坐在花野依对面的钉崎野蔷薇手里还捏着菜单，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看着那个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来的男人，语气不悦地开口:“喂，这是我们的位置，自己乖乖去排队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硬气。
五条悟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花野依那边靠了靠。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不大，但花野依听得很清楚，因为他的肩膀已经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他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嘴角往下撇，眼睛虽然被墨镜遮住了，但那个弧度分明是在装可怜。
“不要嘛，排队很辛苦的！”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故意为之的撒娇，像是一个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在跟家长讨价还价
“老师给你们买单哟！”
“五条老师！随便坐！坐多久都行！”
钉崎野蔷薇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脸上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以五条悟为主的神色。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您请坐，您请坐，您想坐多久就坐多久”的热情。
“哈哈哈！”
五条悟被逗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是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溅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的肩膀微微颤着，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连墨镜都遮不住他眼尾的笑意。
花野依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她把手里的菜单递给旁边的五条悟，好脾气地说:“老师你先点吧。”
“好哦！”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菜单，翻开，目光在页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花野依一点都不意外的决定
“干脆全部都来一份吧！”
“桌子会摆不下的吧？”
野蔷薇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那本厚厚的菜单。
“是哦。”
五条悟的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做艰难的决定。
他思考了半晌，终于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宣布重要的事情:“那野蔷薇你去另外一桌吧。”
花野依转过头看向五条悟，以为他在开玩笑，她耐心地解释道
“没有空余的桌子了，剩下的桌子都预留给外面正在排队的客人。”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了指门口那些还在等位的客人，门口的队伍依旧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野蔷薇重新去排就好了嘛。”
五条悟的语气自然，好像让一个已经排了一个小时队的人重新去排一次队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欸？”
花野依惊讶地看着五条悟，嘴巴微微张开，瞳孔里倒映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她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从他嘴角那个弧度来看，大概两者都有。
钉崎野蔷薇被五条悟这个无理的要求搞得火大，她的眉毛竖起来，眼睛瞪圆了，整个人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什么！我说你——”
“老师的卡给你刷哦。”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放在桌上，推到了钉崎野蔷薇面前。
那张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高级的光，卡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简洁的logo，但那个logo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身体前倾，语气自然地解释着，“老师有些话想和小依单独说呢，拜托野蔷薇你离开一会儿啦！”
钉崎野蔷薇看着桌上那张黑卡，又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花野依，目光在这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动摇，从动摇变成了妥协。
“哼，仅此一次！”
她伸手拿走了桌面上的黑卡，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怕自己会后悔。
她的语气还是很冲，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一个明明很高兴但非要装作不高兴的小孩。
她站起身来，对着花野依说了一句“小依我去逛逛，你们慢慢聊”，说完就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花野依看着野蔷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他正在翻菜单，手指在页面上点来点去，像是在认真挑选，又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很快就把菜点好了，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慢慢来不着急”，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拿着菜单走了。
五条悟转过来，看向花野依。
他的墨镜还戴在眼睛上，但花野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透过那层深色的镜片，落在她的脸上。
“现在，该聊聊你的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地传到花野依的耳边。
花野依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酥麻，像声音直接落在耳膜上引起的共振。
她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动作幅度很小，只是把肩膀往另一边偏了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动作十分细微，但她旁边的那个人察觉到了。
五条悟伸出手，握住了花野依坐着的凳子边缘，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微微用力，把凳子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花野依连人带凳子被拖了过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拖沓的声响。
距离从一臂变成了半臂，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剃须水气味。
“靠近一点。”
五条悟的语气严肃，和刚才那个撒娇的、耍赖的、把野蔷薇气走的人判若两人。
他的墨镜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盯着花野依的脸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花野依的背绷直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又松开。
她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出那个很严肃的问题
“对不起。”他说。
花野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