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们一样,是撞邪的人。”温葵月抬起左手,把安婶手里的手电筒往下压了压,“其他的待会再跟您解释。”
安婶“哦”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那男生两眼,像是在判断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光束从男生身上移开,他被照了半天的眼睛终于得到解放,把手放下,眨了眨眼,视线清晰起来,但还是没看清手电后面的人。
他开口试探道:“你们也是来那个木屋过夜的?”
“是。”温葵月应了一声。
男生过了几秒才开口:“既然你们今晚也在那个木屋过夜,那什么......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就走,去别处找过夜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以退为进的意思,是真的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安婶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接了嘴:“介意啥啊!这鬼地方一起过夜还不害怕呢!”
话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了温葵月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我看这小伙子不像是坏人,要是放他一个人在外头过夜,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这林子里还有狼呢。”
温葵月想了想,把刀收回背包,冲着安婶点了点头。
安婶会意,朝男生喊了一声:“你过来吧,今晚一起过夜。”
男生见状,明显松了口气,朝她们点了点头:“谢谢啊!”
他弯腰把小电驴重新扛上肩膀,迈步朝这边走来。
温葵月和安婶没再管他,往坑边走回去。
安婶边走边嘀咕:“这小伙子也不知道扛着走了多久,不累啊?为什么不收进红板子上的那个背包里?难道他没有红板子?还是说他不会......”
温葵月说:“那个背包收不了小电驴。”
“为什么收不了?”
“因为小电驴太大了,背包装不下。”
安婶恍然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坑边,安婶把手电筒放在一堆干柴上,调整了一下方向,让光束斜斜照着男生前面的路,然后和温葵月一起下了坑。
坑不算大,她们两个人下去已经快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温葵月和安婶一人抓着被子的一头,正要把尸骨抬进坑里,突然听见途灵说:【您觉得您的频道网友要是看见这一幕,他会怎么想?】
温葵月动作一顿,扫了扫眼前的一切:一把锄头,一个刚挖好的、棺材大小的土坑,一床裹着尸骨的军绿色被子,安婶染血的双腿。
活像一个刚杀完人正埋尸的大场面。
“......会当场跑路吧?”
温葵月转头看去。
那男生已经走到了离她们十五六米的地方,已经转过身去,看样子正打算偷偷离开。
“你等等。”温葵月叫住他。
男生脚步顿住,身体向她们侧了过来,充满了戒备:“那个......我、我还是不打扰你们过夜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又想转身离开。
安婶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孩子,想什么呢!”
“小伙子!”她赶紧提高音量喊住他,“等等!你误会了,这被子里裹的是白骨,不是我们杀的!”
白骨?
男生这次完全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被子上,充满探究和怀疑。
安婶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尸骨:“这尸骨是我们在木屋床底下发现的,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就是好心,想着既然要在这过夜,就把他挖个坑埋了,图个心安,也算是积点德。”
男生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副尸骨上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安婶腿上的伤:“那你腿上的血......”
“嗐。”安婶低头看了自己大腿一眼,“这是被狼爪的,我跟这闺女就是杀狼的时候认识的。”
“杀、杀狼?”男生更紧张了。
眼看安婶的解释越描越黑,温葵月哭笑不得,伸手拉住安婶,对着男生开门见山地说:“我跟安婶都是普通人,在这个游戏里只求自保,不会善良到舍己为人,也不会坏到残害同胞。你如果怀疑我们,不放心跟我们一起在木屋过夜,可以离开。”
她没有追着解释,也没有热情挽留,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点“你爱信不信”的冷淡。
主打一个说话难听,但真诚,不画饼,不客套,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当代大学生的社交法则。
男生闻言,沉默几秒后,果真卸下了大半防备:“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们了,那今晚就、就打扰你们了。”
说完,男生扛着小电驴慢慢朝她们走过来。
安婶瞪大眼睛,看了温葵月一眼,凑过来低声问:“他怎么就信了?”
温葵月说:“可能因为我真诚吧。”
安婶不解:“我说的也是真话啊。”
温葵月没接话,手又抓住了被子的一头,跟安婶一起把被子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坑里,然后爬了出去。
那男生已经走到了坑边附近,把小电驴放了下来,看了看眼前的场面,犹豫了一下,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小伙子,既然你也看见了,那帮忙填填土,也送他一程吧。”安婶把锄头递给他,“这样就算他的鬼魂回来,我们也不用怕,都积过德了。”
男生瞪大眼睛,下意识接过锄头:“......他、他还会变成鬼魂,回、回来吗?”
安婶摇摇头,语重心长:“说不好,毕竟我们现在是在撞邪。”
“撞邪?”男生填了两锄土,听见这话,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困惑的神色。
造成这一切认知偏差的罪魁祸首温葵月挠了挠额角,无奈地站出来平衡局面:“是啊,我们穿越进公路求生游戏,以现有的科学解释不了,那不就是撞邪吗?发生一些灵异事件也是......有可能的。”
男生沉默着填了几锄土后,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是吧。”温葵月保住了安婶的撞邪认知,又趁机转头跟安婶科普起这个游戏的信息,“安婶,我们撞的这个邪......它有个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