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太子妃今日掉马了吗 > 第11章 将星陨落

第11章 将星陨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少将军,沈侯爷这病最忌劳累,若照这样日行百里地折腾下去,老朽也不敢说。”

“是圣旨召我们速回,也是圣旨叫您老来医治,您治不好,难道是想说陛下故意不让我父亲痊愈吗?”

屡次听他如此搪塞,沈照华已经没有耐心跟他曲辞婉示了。

曹太医一身冷汗差点没吓出来:

“少将军,您说这话是要置老朽于死地啊!医者已经尽力,您何必要人脑袋呢?”

沈照华斜着瞥了他一眼。若不是徐仲明要先回宿城收拾行装再行赶上,她才不乐意叫朝廷派来的人医治。

他们这样逼沈家,简直没有一个好人!

药烟氤氲飘上梁顶,沈照华偷偷看向太医的眼神,又增了几分杀气。

午后,沈恪渐渐从迷蒙之中醒来,似是精神好些。

他把沈照华叫到榻前,徐徐叮嘱:

“因为朝廷传召得急,你心疼爹爹,心里有气,我知道。但这几日你对那太医的态度,也太过冷漠,这不好。”

沈照华一急,就要反驳,可沈恪止住了她:

“他只是听命行事,何必为难他。而且朝廷也不是一个人的朝廷,多少人都在盯着同一桩事。朝事错综复杂,人心各有计较,不能以善恶对错论之,只是立场不同罢了。之前你可以不懂,但以后,你要学着懂些。”

虽不知沈恪为什么突然跟她说上这许多道理,但沈照华仍点应着:“我知道,世事不是非黑即白。”

道理她都懂,但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又有几人能无怨?

听她应着,沈恪灰黄的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笑意:“如今边事已平,我也是死得其所,上不负天,下不愧民,再没什么不满的,你也不用动气。”

沈照华听到一个死字,抑制不住地着急起来:“您胡说什么呢,明二哥之前说了,那个太医的方子是有水平的,悉心调理会好的!”

沈恪轻轻摇了摇头:“死生固是大事,但早晚都会有这一日。只是你娘和哥哥走得太早了,如今我又撒手人寰,留下你和舒华两个女儿,我始终放心不下…”

沈恪又剧烈地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但仍坚持说下去,“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妹妹...记住,无论何种境地,保全自身为重……”

咳喘声惊动了侧间,馆驿的仆人将药连忙端来,沈照华一面答应着沈恪,一面忍着泪亲侍汤药,直到沈恪再慢慢睡去。

其实,她每次服侍沈恪吃药的时候都想着,这一剂药吃下去一定能好,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兄长,上天不会让她再失去父亲的。

沈家三代为国尽忠,祖父官至中书,一生勤勉谨慎,伯父赈灾过劳,卒于湖广任上,父亲半生戎马,戍守边关毫无私念,而兄长......

她坚信,苍天有眼。

可天若有情,天亦老。

多日医治,药石罔效,在太医一声沉重的叹息中,大祁甘定总督、靖远大将军、武宁侯沈恪,于他乡与世长辞。

原本喜气洋洋班师回朝的大军,在行至半途时,就变成了护灵举哀的队伍。

浩浩荡荡,十里大军,尽为大祁一代名将的陨落而哀泣。

沈恪遗命,他死后,大小将士不得挂孝,只遣一子扶灵,让他魂归故里。

当日沈照华不愿回归红妆,仍坚持以兄长名义陪沈恪入朝觐见,沈恪本不同意,但还没来得及拗过沈照华,他便溘然长逝。

六月初暑,白幡素布,人间从此无来处。

沈照华护送父亲灵柩回返临安,伴着这一路颠簸,她几乎无时不想起父母兄长在世时的音容笑貌。

抬头看日,会想起兄长教她观日辨位;低头看路,会想起父亲谈人生之路的艰难;听到风声,会想起母亲带她放风筝的快乐......

有时她哭累了,会故意在馆驿睡到很晚才起,因为在梦里,她或因为动不动就哭鼻子而被批评,或在准备年夜饭时偷吃母亲提前做好的糕点。

至少在梦里,她还不是孤身一人。

父亲下葬时,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觉得过往与眼前的一切,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幻梦。

她真的曾在母丧三年后,孤身打马入边塞么?

她真的曾沐浴着凤宁城的晨曦与落晖,常常眺望苍茫的远山么?

她真的曾在营帐校场,听父兄教给她阵法兵计么?

她也真的曾在今年春日毫无顾忌地冲入军营,一日日枕戈待旦,一次次沙场浴血么……

记忆里边地刺骨的寒风、不化的霜雪,灵堂里名号长长的牌位、哀泣的亲友——都在她的眼中模糊了。

不久后,满目白帷的临安沈宅迎来了一道圣旨。全家上下庭前跪接,神情肃穆。

那天来宣旨的大臣对着那明黄敕诏朗声宣读了很久,可她恍惚间只听清了一句话:

“册封沈氏为皇太子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