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有什么信物、习惯?或是他相熟之人?”
片刻后再睁开,李力睁开眼,他的眼底满是无力:“别的是真的没有了。我们只是底下跑腿的小吏,哪里配知晓太多。不过,我记得,信上有一个特别的印鉴,没有写他的名字,只是个图样,还挺特别的。”
“印鉴?”周晅挑眉:“那你还记得是什么图案么?”
李力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我可以画下来给你。”
他苦笑一声,“只是这点零碎线索,能不能找到人,全看你们的造化。我藏了这么多年,日夜受病痛煎熬,早就不想再守着这桩心事了。能说的,就只有这些。”
周晅不再多问,又给他放下一包药材,道谢后,便转身离开这间逼仄昏暗的小屋。
入夜,他回到崔府后院的小厅。烛火跳动,几人听完,一时默然。
崔珩指尖在案上轻点:“沈拓,边关斥候,眉骨带刀疤,熟悉塞外道路,兄长,你可熟悉此人?”
“并无印象。”
崔璟沉吟:“只是军中斥候没有百人也有数十人,宛如大海捞针了。”
“可至少,我们终于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查了。”周晅开口,“我调用军中关系去问问。”
周晅托人打听后,好容易带回来一个消息。
这个沈拓早在数年前就彻底抹除了自己的军中痕迹,户籍注销,同样不知所踪。
“我查遍了兵部旧档库,只知道他的籍贯只写顺义乡野,离长安也不算远,要不要去看看?”
崔珩略一思忖,当即点头:“去。这样,兵分两路,我和林曦、沙三娘去打听看看那个印鉴。顺义之事,兄长,能否请你和明允,还有阿砚去查。”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苏幕,不想离开精神。
几人商议过后,便各自出发了。
顺义乡野离长安几十里路,一路田畴连绵,村落稀散。等二人赶到那处村落时,日头已经偏西,炊烟一缕缕从茅屋顶飘起来。村口坐着几个晒谷归闲的老农,正倚着大石抽着旱烟。
周晅上前,语气谦和,只说寻访旧年从军的同乡,打听一个名叫沈拓的人。
老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慢悠悠开口。
“沈拓啊……”老者磕了磕烟杆,眉头皱着回想,“他家早年就在村西头,一间矮土房。这人自小性子冷,不爱合群,十来岁便投了边关,很少回来了。”
崔璟轻声追问:“老人家可记得他样貌?是不是左眉骨上,有一道刀疤?”
老者眼神一定,连连点头:“对对,是有一道,当年回乡省亲的时候大伙都瞧见了,说是在关外和契丹人拼杀留下的伤。”
周晅没想到,此行竟是如此顺利,有些激动。
“那他家中还有亲人吗?”
这话一问,老人神色暗了下去,叹了口气。
“早就没了。爹娘走得早,他孤身一个。”
周晅又问了半晌,旁的乡邻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些。
几人辞别老农,二人走到村西。
穿过荒草掩住的小径,他们停在竹篱外。周晅上前,抬手叩了叩柴门。
木门虚掩着,叩下去只发出沉闷的笃笃两声,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应答。
崔璟伸手轻轻一推,柴门“吱呀”一声敞开来,院内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阶上落满枯叶,瞧着荒废许久。
二人放轻脚步跨进院里,循着斑驳的光走进土屋。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案,几只粗陶罐子散落在角落,厚厚的积灰盖在所有物件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