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知道从敬北王府拿人没那么容易,唐辛大概率要无功而返。见到敬北王的一刹那,许心易吃惊之余,对清河郡主生出了几分艳羡,有爹爹撑腰的感觉真好。
许心易切实地感受过战争的残酷,对待行伍出身的敬北王存着几分敬意,虽然不喜欢清河,但一码归一码,她没必要把怨气撒到敬北王的身上。
知道此事是自家女儿的错,敬北王的态度可以称得上谦卑。
“郡主,是本王教女无方,让她做出了此等下作事情,赔偿我们一切好谈。只是小女婚嫁在即,此时闹上公堂,闹得沸沸扬扬,少不得要牵出前事。这对郡主来说,恐怕也是一种困扰。”
许心易眯了眯眼睛,明白敬北王是在杀人诛心,但这招也确实好用,她的确不想有人议论景明和清河。
她莞尔一笑,“王爷爱女心切,我能体会,只是还想问王爷一句,她砸了我的店,有您出面,下次她打了人,您也可以出面,倘若她闯下了您解决不了的祸事呢?”
敬北王怔住片刻,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家女儿先前的确骄纵,可因为有家人在侧,并未做过太过出格的事情,砸店算是第一次。
“杀人越货都是从小偷小摸开始的。”许心易故意把话说的难听,“不过敬北王府树大根深,想必再大的事情也压的住。”
敬北王一时半刻,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尴尬的僵着一张脸。
该说的已经说了,许心易不欲再多纠缠,“清河郡主砸店损失的清单,太和楼重新装修的费用,还有我们关店造成的亏损,我明日会派人送到府上。”
许心易走后,敬北王看着许心易的背影,若有所思,久久没有回神。
第二天,张焘把清单送到了敬北王府,各项损失加起来一共2万两出头,许心易大笔一挥,改成了3万两。
区区三万两,对于敬北王府不算什么,只过了一日,敬北王就带着银票和赔罪的礼物来到了太和楼。
许心易没想到的是,清河郡主也来了。面上还能看出几分勉强,不过,道歉的话语倒还说得情真意切,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清河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红着眼圈,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可怜。
冤家宜解不宜结,敬北王府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许心易也没必要抓着不放,她笑容满面地和敬北王客气寒暄,邀请他到楼上雅间一叙。
敬北王沉着脸叮嘱清河郡主好生等着,不许再生事端。清河郡主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不甘不愿躲进了马车。
太和楼被砸一事,就这样被轻轻揭过,为着清河郡主的名声,砸店的原因被敬北王刻意模糊,许心易乐见其成,完全没有异议。她得到了近5万两的赔偿,补偿了全部损失之余,还赚了不少。
当初王远山盘下店面的时候,正逢缺钱,未做大的改动,基本保留原样。几年过去了,汴京城已经出了几家比太和楼更豪华的酒楼。许心易一不做二不休,赔偿的银子都用到了店面的装修上。
在许心易忙着装修太和楼时,景明和宋平乔装改扮,来到了北旻的都城——兴安。
因为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兴安是有名的药材之都。大街上随处可见,贩卖药材的商行和小贩,以及从外地来的药材商人,就连空气里中弥漫着一股药香。
宋平鼻子尖,从药香中闻到了一股马奶酒的香气,他吸着鼻子和景明道:“这酒的味道和那年郡主送给我的一样。”
宋平和景明讲起了那天晚上,许心易用一壶酒贿赂他的旧事,景明嘴角含笑,许心易鲜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以后见面,不要告诉她我和你来过这里。”
“这有什么,咱们深入敌人腹地,何等英雄壮举。”
宋平高八度的嗓门,在景明一句“不想她担心”面前哑了火。他抽了抽嘴角,心中诽谤,又来了,又来了,这恩爱秀起来是没完没了,他有些怀念当初那个沉着内敛的王爷。
“不过王爷,先前探子早已经查明,现在的北旻王是个不懂打仗的草包,派出的将军虽然有点本事,可也不足为惧,您为何大老远的冒险来到这里?”
景明抬眼望了望王宫的方向,北旻王不会打仗,他真正担心的是古里宗瀚,这样一个满腹心机与野心的人,不可能如探子所说甘心被放逐养马。
景逸从人群中大步走来,手上托着一个油纸包,正把当地一种特色小吃奶果子送进嘴里,宋平笑他即便是改了样貌,还是改不了吃货的属性。
景逸冲景明摇了摇头,嘴角上还沾着几粒奶果子的碎渣。
“府里暗桩说,古里宗瀚自从去了边境养马,再未有消息传来。”
景明眉头微皱,线索断了,更棘手了。
宋平只觉得景明想多了,“王爷,您实在是多虑了,王位之争,非死即伤,能保住条命都不错了。”
景明却不这样认为,古里宗瀚是个难缠的角色,当年他以一己之力,把大宁从京定州到淮州的所有驿站,全数破坏。这样的人,狡兔三窟,难保没有后手,可他们身在北旻,行动颇有掣肘,该从哪里下手呢?
一道高大斯文的身影浮现在景明的脑海。
“巴哈。”景明轻声道
古里宗瀚当初能把联络自己的任务交给他,足见对此人的信任。
倘若古里宗瀚还有其他打算,一定会用上巴哈。
景明很快想到了对策,带着宋平和景逸,沿着繁华的街面一路向西,来到了一处布庄。
在宋平和景逸诧异的眼神中,景明将手中象征许氏家主的令牌送到掌柜面前。
布庄的掌柜姓刘,五短身材,圆圆脸,整个人看起来都圆乎乎的。
甫一见到令牌,刘掌柜敷衍的眼神瞬间活泛了起来。
他机警的看了看门外,确认没有可疑之人后,才将三人带到后堂。
“小人刘贺,见过王爷。”
此处布庄,表面上是许氏商行旗下的一处普通布庄,实际上是景明留在兴安的一处暗点。为了安全,景明这几年从未启用过,也亏得这样小心谨慎,才在沈识贞的眼线相继出事之后,他们还有这样一个秘密武器。
景明寥寥数笔,便将巴哈画了出来,刘贺接过画像,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