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转头又将弯刀伸向了另一只手腕,“鉴天司共有360道刑法,这是最好熬的,还有359种,你想试哪种?”
周启右手手筋已断,他颤抖着动了动手指,却发觉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是插针,抽筋,还是拽肠。”每说一个,刘贺的刀便配合着在周启的身上徘徊。
“你,你们不得好死!”周启目眦欲裂,恨意滔天。
“我能不能好死,不好说,但是你,肯定不得好死。”
刘贺眼明手快,又挑断一条手筋。
“啊!”周启痛苦的哀嚎声,冲破景明的耳膜,他后退半步,无视周启投向自己的目光。
“说不说!”刘贺像个煞神,让人胆战心惊。
“我说,我说。”周启已然去了半条命,再也不敢隐瞒,将古里宗瀚的筹谋合盘而出。
古里宗瀚的母亲是大宁人,当年被老北旻王从边境掳了来,这位柔弱的女子,在生下古里宗瀚后便撒手人寰。老北旻王是个色鬼,膝下儿子女儿无数,对待这个混血的儿子,秉持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态度,毫不在意他的死活。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经常一声一声杂种的乱叫。
后来,北旻王的母亲——老王后,看不下去,将古里宗瀚接了过去,悉心抚养长大。
在偌大的北旻王庭,若说还有什么人值得古里宗瀚在意,大概也只有一个老王后。可惜老王后在立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她又不忍自己的孙儿在她死后无人照拂,弥留之际,将自己积攒多年的私兵偷偷交给了古里宗瀚。
老王后豢养的这支私兵,总计1万人,一直驻守在北旻最北边的草原腹地,他们装备齐全,武器精锐,就连战马都武装着盔甲。
周启眼光有些涣散,“杀了我又怎样,你们根本找不到三王子,要不了多久,他的铁蹄就会像上次那样,再次踏破大宁的江山,把你们碾成泥。”
周启嘿嘿笑了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天,“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他。”景明毫不留情。
几个人在帐子里挑挑拣拣,翻出了几封周启和北旻王庭大臣的往来书信,无非是一些拉拢之词,没什么价值。
景明端详着手中唯一一张写有汉字的纸,这是周启的字,上面写着杜甫的千古名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景明心中唏嘘,这是个有情怀的叛国者,不知他所说的家仇到底有什么隐情?难道真的是官逼民反?
“王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刘贺把景明纷乱的思绪拉回到正轨。
多了古里宗瀚这个变数,与北旻这场仗,宜早不宜迟。从帐里的情况看,呼和与周启一直是单线联系,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只要安抚住了呼和,便可以拖住古里宗瀚。
景明模仿着周启的字,照猫画虎为呼和留了张纸条:三王子有急事,速归,一切等吾归来。
“王爷,您的字比周启好看太多了,属下担心呼和能看出来。”
“不用担心啦。”景逸小大人似的答道:“呼和是北旻人,看我们汉字,都长得差不多。”
刘贺拍了拍脑门,有道理,他看北旻字也跟鬼画符似的。
景明和景逸先行回来布店,刘贺留在帐里,把一切恢复成原样,待到天黑之后,他背着周启的尸体出了帐子,一路小跑,最后把尸体埋到了崇山寺后身的密林中。
待刘贺回到布店,景明已经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继续留在此处,找到那些先前使过银子的大臣,做两件事,一是不要让北旻王御驾亲征;二是,散布我和皇上不和的传言,让他们以为我本不想开战,此番到定州也是被逼无奈。”
“王爷,”刘贺眼见着自己回大宁的愿望落空,心中不免怅然,“第一件事,属下懂,这第二件,现在的北旻王本就因为不善打仗被大臣非议,他要是听说您不想打,搞不好就直接打过来了,这样岂不是弄巧成拙。”
“没关系,这场仗宜早不宜迟,我回去之后就开始部署,一定会赶在他们之前动手准备好,上军伐谋。”景明道:“这两件事对战局事关重要。这两年委屈你了,待此间事了,我派人接你回来,你若想脱离鉴天司,禁军和沈家军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番话真真说到了刘贺的心坎里,他眼巴巴地望着景明,热切的眼神险些让人招架不住。
“如果一切顺利,这场仗最多4个月。”景明不自在地补充道。
“多谢王爷,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当晚,趁着夜色,景明带着景逸和宋平,离开了兴安,又经过数日的行程,再次回到了沈识贞军中。
听完景明在兴安的所见所闻,沈识贞俊眉拧成了一股绳,“一万人马的精锐,驻扎在草原腹地,哥,你知道他们一天需要吃多少粮食吗?”
景明肯定道:“上万斤。”
“北旻是游牧民族,前几年草原气候不好,很多草场退化,死了不少牛羊,他们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大宁的头上,依我之见,就算是北旻的王后,也供养不起这样一支队伍。”沈识贞撇撇嘴,“我怀疑,古里宗瀚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