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还打算趁他训人的时候拉着楚玦从侧门快速穿过去，结果老杨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拧过头，目光如钩，瞬间钉死了他。

沈昭慢慢挪过去，楚玦跟在他身后，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周围的低气压足以证明他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祖宗前天晚上发誓会早起，结果不光起晚了，还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在早点摊前不慌不忙排了个队，买了个加双蛋和薄脆的煎饼果子，一边咬一边对沈昭发表他那套迟到哲学：“反正都迟到了，我们现在去正好被抓到。不如我们晚点去，等查岗的老师走了，我们再从容入场。”

此刻，从容入场的两人，在老杨的审视下，显得格外出众。

老杨目光看向沈昭，沈昭比他高一个头，微微垂着眼帘，还在冲着他笑。

他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这片肃静里简直像个挑衅的信号。

“沈昭，”老杨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又是你。油嘴滑舌，还想带坏新同学啊，是不是还想趁我没注意的时候溜过去？” 他显然洞察到了沈昭刚才的小算盘。“校规是给你钻空子玩的？时间观念呢？高三了，火烧眉毛了知不知道！”

他教训完沈昭，凌厉的视线又扫过其他学生，语气像蘸了冰水的鞭子：“那你们当祖国的花朵，你们还真把自己娇惯起来了？”

“今天放学之前，每人交一份八百字检查，深刻反省！” 老杨最终下了判决，“现在，回教室！在教室后面好好发展，想想你们有多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家长，对不起自己，也想想你们这学该怎么上！”

队伍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缓缓移动，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只有沈昭剩下的煎饼果子袋子折好，塞进口袋。

“不是，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带坏新同学？”沈昭蹦到楚玦面前，和他面对面，一边后退着走路，一边不服气地追问，“好朋友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我是被迫的。”楚玦出手拉住他的书包带。

沈昭任由他拽着，笑着往前凑了凑，“如果有下次，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写检讨吗？”

“如果有下次，”楚玦抬眼看他，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清晰，“我不但可以陪你写检讨，我还会把你写进我的恐怖小说里。”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讲一个即将成真的诅咒：“就写你被关进一个小箱子，和一只满身是血的鬼，待在一起。”

到了教室两人自觉拿了要背的提纲到教室后面。

看到沈昭被罚站不是一件新鲜事，可能是借着问题的名义溜去小湖边被赶着吃早饭的学部主任抓个正着，可能是早读交头接耳，也可能是和王乾坤、刘义吃到食堂关门才离开。

但是通常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被罚站，今天，竟然和楚玦？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学霸楚玦？

从座位离开的时候，楚玦还泄愤似的拿三千五百词拍了下沈昭的屁股，“勾的。”没听懂，但知道楚玦是在催他。

沈昭往前轻轻一迈，手伸到后面握住单词书，拉着楚玦往前走。

“你笑什么？”楚玦能感觉因为跟沈昭相连，自己也在微微颤动。

“你刚刚那句方言什么意思啊哈哈哈。”

“让你快点。”

“哈哈哈哈哈你一说方言，感觉你一下就跌落了神坛。”沈昭还在那拿书挡着脸偷笑，一跟楚玦对视，心理感应达到百分之九十，他心情不美妙。

“不不不，还是聪明可爱的小天使呢。”沈昭手探向他后背，呼噜了几下楚玦的翅膀。

“哥们干啥了啊，带着学霸一起罚站。”最后排的林望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不，是最关心的学霸。

沈昭斜着眼瞅了瞅楚玦的脸色，楚玦根本没影响到，还在背之前标记过的单词。

“迟到了呗。”沈昭也没心思学习，索性把书撂那个男生桌子上，杵着他椅背看他玩游戏。

林望：“你俩昨晚干嘛去了。”

沈昭：“在家睡觉啊。”

“你俩？”

“嗯。”

“一起？”

“嗯！”

早读声里混进不少女孩子的窃窃私语：“睡在一起！”“……迟到了”“累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