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坦莎看她神情恍惚,微有冒出汗颜,想着别是天大的事,便也是最好的,她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信封能让我看看吗?”
茯狄忒故而因伤了她胎儿的事,不能够释怀,顿时突然冲着她,大喊道:“凭你是谁,看我的信封,更没必要!”
波坦莎被她这么一喊,唬了一跳,也不好再去多问,安分坐下,安心看书去了。
然而这一封信,倒是让茯狄忒不安心了,德尔姆大公与母亲关系匪浅,这时候德尔姆大公邀请自己去大公府邸,这算是什么心?
茯狄忒不懂他的心思,本是二人也没见过几次面,好几次在舞会上时,她都不会、也不是很希望与对方有太多的接触,自然没法好好说话,加上自个的身份,她也不喜与德尔姆大公交流,这下子,是当做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呢?
万一去了,新闻上又要多了一些墨水,要是不去,这可是不敬重德尔姆大公啊。
只是这样的事,德尔姆大公也不敢传播出去,只是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德尔姆大公,毕竟母亲都没看上他,想来,这性格……
宁可从前几次有所见面,好歹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真要如何是怎么样的,茯狄忒也不好说。
她也由不得自己慢些做选择,选了几个素雅、不惹眼的衣服,又是从后院的后门走出,裹得严实又是绕路,叫一辆能遮住人的马车,才前往了大公府邸。
大公府邸,好些日子不好受、不好过。
缪斯维纳自从上次过后,人更加郁郁寡欢,也没精气神,父亲说什么,她都当没听见一样,活脱脱跟个入棺椁的死人没区别,这么下去,怕是要折寿了。
明塔又哄着小姐,轻轻道:“大公说,找了个人来陪小姐,跟小姐一样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那位姑娘,什么时候能来陪小姐了。”
缪斯维纳面容苍白,声音跟没气一样,她淡淡道:“大约又是月亮夫人与她的女儿吧。就跟父亲说,我太累了,见不得人。”
明塔思虑再三还是偷摸地与她说了,她侧耳小声道:“小姐,我听得很真。听说是大公找来了安妮小姐,就是之前跟墨伊德夫人来的那个姑娘。”
“什么……?”
缪斯维纳双眸睁得极大,她很是不解父亲的作为,一方面而言,她也想与这个姑娘说说话,一方面她认为这样的做法,全然不像父亲,况且她也是个看新闻报纸的人,茯狄忒在新闻上的事,父亲不会不知道,今日的报纸新闻还在猜测这茯狄忒·安妮住在何处呢。
这父亲做出这般的决定,真的是为了她吗?
缪斯维纳自然想不到,从小到大,父亲并不真把她当小孩,时而看她的模样,也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倘若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怕是早就与父亲发生不该的关系了。好歹是有关系了,父亲也没这个真真的想法,倒是也让缪斯维纳对待父亲的感情,也说不准,到底自小开始,身边太难接触男性了,每次稍微要说几句话,就会在事后被父亲狠狠训斥一番,缪斯维纳至今也不想知道什么缘故了。
真要去知道,怕是更加伤害自己与父亲的父女情吧……
可惜这样纯粹的东西,她也不知道真正的模样是什么样的,自然也想不到父亲对自己的作为,是怎样的不合理。
“小姐,一会,你真不打算见吗……?”
明塔看小姐迟迟不言语,只怕小姐已经对此漠不关心,可这样反而又要互相受罚了。
好好的小姐,如今成了这样,明塔也不知又该说些什么好话了。
“见!”
“当然要见了!”
“怎么能不见呢!”
“明塔!快!”
缪斯维纳着急忙慌地下床,她喘气的急切道:“还不去给我找件像样的衣服,记得要鸢尾花图案的,这样不管是她看见,还是父亲看见都会很高兴。记得要蓝色的!”
“是,小姐!”
缪斯维纳把自己装扮的极为漂亮,这也是她为数不多,主动想要好看的一次,她想着,自然不能在茯狄忒与父亲面前丢脸,说什么,也算是同个母亲了,也不能穿的过于、也不能太朴素,她要是来了,定然也会穿着好的见人,这到底也是大公府邸,自然要穿的好些。
德尔姆大公特意来找她的模样,眼看她得体,也不在意她穿什么了,到底她与娜里尔也是大不一样,时常为了分不清楚,他也认为是苦了自己了。
快要夏季的日子,人总是要精神些,可惜瞧她的模样,也未免不让他感到心疼,故而无论何言,她还是自己的女儿,虽然总是把她当做娜里尔来看待,还是不太希望她死了,那样也没法好好念叨起娜里尔了。
德尔姆大公这个人对待水仙,是个会负责任的父亲角色,反而在缪斯维纳面前愈发不像个人,反而像个得不到某样东西,只能寻找差不多替代东西的失落者。
本就不一样,何须求着一样,虽然难为了女儿,他明明也明白缪斯维纳不是娜里尔,但他还是会忍不住这样去看待、忍不住这样去想着娜里尔,固然苦了缪斯维纳,也不能再(在)其他地方苦了她才好。
“父亲,你瞧着我穿着好看吗?”
缪斯维纳按照父亲规矩的那样声音、语调,为此也能让父亲无比舒适,也让她自己保持一种可以在人前的虚假体面,好在今日没喝酒,也不会太神志不清了。
“我的维纳斯穿什么,都是最美的美人。”
缪斯维纳偷摸在内心苦笑,又在表面上与父亲道:“父亲,那那个姑娘今日真的会来吗?”
德尔姆大公抬手,轻轻抚摸她鬓发的碎发,淡漠自乐道:“她会好的,能陪大公的女儿说话,是她的福气。”
缪斯维纳立马点头,乖觉道:“嗯。是如此了。”
“不少小姐,也希望有这样的好福气了。”缪斯维纳淡淡一笑:“也是让她得了好一场。”
或许,也如此吧。
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