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谣言就是要这样才有看头。
美女同学和社会男士的交往,如果能辅以金钱,为其添上一笔世俗的注脚,才足以成为谈资。
宁昭没说话。
这个误解对她来说,有利有弊。
赚钱的行为被弱化为体验生活,可以显得体面。
姜唯以为她不开心,便劝她,“理那些人做什么,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说完,还在桌下同薛睿阳默契地拉了拉手。
“是的呀”,孔艳秋接过话,“咱现在成年了,谈恋爱光明正大,多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可盼着呢。”
姜唯笑孔艳秋,“刚是谁说的,只贪财不好色了?”
宁昭在她们的谈笑声中,慢慢展颜,“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警察,如果有他给我背书,事情应该能更好办吧?”
底层的人民相信警察代表正义,没钱的人认为有钱的人才不会骗人钱。
这是对她有利的。
不光是被相信,还能狐假虎威。
宁昭说干就干,第二天趁着丁宁还没下班,去了他的单位找他。
门卫大爷将她拦在了门外,拿起座机拨了内线电话。没一会儿就看到丁宁走下台阶,步子稳健,合身的警服把肩线拉得平直又有力,见来人是宁昭,原本凝住的俊容瞬间冰融,眉眼都跟着舒朗起来。
“听到说有人找我,我还以为是哪个案件的当事人”,丁宁提速走近,语调欢快,“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学校没上课吗?”
宁昭站在树下,朝他浅声笑着,“军训完放了两天假,明天才正式上课。”
“那等我下班?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啊”,宁昭果断答应,“但我想先和你拍个照,可以吗?”
“拍照?”
“嗯,和帅气的警察叔叔合照”,宁昭狡黠一笑,拿出了手机,递给了正在看热闹的门卫大爷,“辛苦您帮我们拍一下。”
丁宁配合着同她拍照。他站在宁昭身侧,比她高出半个头,在宁昭看不到的地方朝她倾斜,比了个V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宁昭乖巧的站着,她拍照没有什么多余的手势,就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笑眼如月。
这张照片当天就出现在了宁昭的校内空间里。这是这个时代公告天下最时尚的方式之一。
省去文字的注解,单纯的合影可以引发联想。
宁昭对丁宁解释此举是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丁宁想起那天他去学校找她时,她的身后远远跟着两三个男生,在看到丁宁后才止步。
那确实是麻烦!
丁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去她的学校露脸几次。
做完这一切,宁昭才算迎来真正的大学生活。
完全的抛掉过去的极其新鲜的生活。
但她保留了中学时的节奏,把每天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早起、运动、上课、开展副业,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充实的生活挤走了大脑留给情绪的空间。
她总是面带微笑,仿佛生活的破裂对她毫无杀伤力。
她像个正常又普通的大学生,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从夏末至冬尽,手机里躺着的那些已读未回的信息,把十八岁之前的宁昭关得死死的。
圣诞节这天,洛杉矶晴!
午后的阳光偏移到卧室,陈述才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两点半了。他起身,抓起地上的灰色羊绒衫套上,头发乱糟糟地遮着眼帘,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准备去浴室洗漱,经过楼梯口时看到了楼下躺得四仰八叉的一群人,像耗尽力气死去的巨兽遭遇天敌分食后,残剩的白骨。角落里,一对肤色相异的男女,眼睛尚未睁开,手已经不安分地在彼此的身上撩拨。
心里涌上一阵嫌恶,陈述屈指,指节关节毫不留情地敲击栏杆,不耐烦地朝底下人吼,“嘿,还不走吗?”
说完,也没等反应,拿起手机叫了保洁服务,自己钻进了浴室。
这是学校旁边的精装公寓,陈述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了,陌生的环境,时常令他沮丧。
从浴室出来时,楼下已空。他裹着条浴巾下楼,拉开窗帘,发梢的水淌进了两扇背肌间。一双细白的手在其背后轻柔地环过来,温热的气息立马贴上他的背脊。
“你怎么没走?”陈述语气冷淡。
夏悠禾答非所问,“好可惜,洛杉矶今年依然不下雪。我可太喜欢下雪了。”
陈述将她的手解开,转过身,“国内有雪,你可以......”
“我们去太浩湖滑雪吧?”夏悠禾笑靥盈盈地打断他的话,“可惜国内不放圣诞节,不然还可以叫上楠乔和敬轩。”
“悠禾”,陈述神情严肃认真,不打算再给她机会躲避,“有些话,我们早该说清楚的。”
夏悠禾躲开他的目光,“可以不要说吗?陈述......请怜悯我吧,你知道我并不想听。”
“悠禾。”
“是因为她吗?”夏悠禾语气变硬。
“谁?”陈述一头雾水。
就见夏悠禾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片,举到陈述的眼睫下,声音破碎,“你喜欢她?”
“你从哪里找出来的?”陈述神色淡漠,他甚至忘了这张卡怎么会漂洋过海地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