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开始后悔这个恶作剧了。她的反抗方式是不要命的。虽然男女在力量上存在天然的悬殊,但前提是,他同样拿出十分的力。
他又不是真的劫匪!他没使全力,两个人就只能旗鼓相当地拼杀。
“行了,行了”,陈述先松了手。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扇了过来,“你他妈有病啊”,发现不是真的坏人,愤怒立刻抢占了恐惧的位置,剩下的一分理智让她发现了陈述脸上的伤痕。
这显然不是自己的造成的。
也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
那一巴掌只扇到了他的颚颈衔接处,陈述咬着腮帮子忍了。
宁昭弯腰去捡自己的东西,一大袋方便面是未来几天的口粮,但绑在上面赠送的陶瓷碗已经摔碎,印有兼职信息的杂志落在了阴沟里,其他东西跟着七零八落。
她将东西全捡起来,又全部朝陈述砸过去,“赔我”。
“赔就赔咯”,陈述看着地上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多少钱,三倍赔你。”
“五百。”
“你抢钱吧,这些东西值五百?”
“不值?”宁昭拿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那让警察来处理?”
陈述自认理亏,他今天输了车,心情不好,碰见宁昭时就想吓吓她,结果也没讨着好。他在她这儿从来都讨不找好,但输车的不愉快奇迹般地消失了。
“你又在找兼职?”陈述指着地上的杂志,摊开的那页被红色笔圈出来又打了叉,那是宁昭联系过但已经招满人的兼职信息,“我发现我遇见你的时候,你都在打工?你有那么需要钱吗?”
“你有那么需要存在感吗?”宁昭讥讽着,他俩的哪一次相遇,不是他主动惹事的。
陈述后知后觉地确定了这个结论,心里毛毛躁躁地火气冲天,“宁昭,我说过我们要纠缠不休的。”
“凭什么?”
“凭我乐意!”
暗黑的巷子里,目光精准锁定,如同两柄猝然出鞘的剑,抵住了对方的死穴,世界出奇地安静,呼吸声被迫放大。
“你不配”,宁昭绷紧下颚线,那是防御,也是挑衅。
陈述的瞳孔缩紧,“来日方长”。
仅仅几秒的时间,像是搏斗了几个回合。
身体本能地朝前,他的视线扫过她湿润的眼睫,翘挺的鼻,落到樱红的双唇上。宁昭不甘示弱,捕捉到他喉结的滑动。
在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情绪雷暴到来之前,两个人同时垂下眼,放弃了一决胜负的打算。
黑暗重新变得纯粹,“你不是需要钱吗?我可以带你赚钱,你敢来吗?”
宁昭看向他的眼神是戏谑又戒备的。
“放心,不会卖了你”,痞里痞气地语调,不等她的答复就确定了结论,“明天这个时候路口见。”
陈述说到做到。
宁昭虽然没有口头答应,但也准时出现在了楼下。
她确实需要钱。还不只是一点点钱,不是勉强温饱的扣扣搜搜,她需要足够的金钱缓解对未来的恐惧,并通过优渥的物质生活抚平内心的不甘和怨怼。
车头灯穿透黄昏的薄雾,陈述骑着一辆非常拉风的摩托车在离宁昭不到半脚掌的距离刹停,黑色的头盔下是一双晶晶亮亮带着得逞笑意的眼。
宁昭眯着眼,但却纹丝不动。
“被吓到了?”他轻佻地问。
“被你装到了”,她轻蔑地答。
陈述将挂在把手的女士头盔递给她,“但愿你待会儿还能这么淡定”,说完,将就着她的身高,将车身微微倾斜。
宁昭面无表情地戴上头盔,翻身坐上了后座,心情是忐忑的,但她不想被看出来。车子没有立即发动,她的脑袋被人隔着头盔敲了一下,宁昭发出怒火,瞪着元凶。
原来是她的搭扣没有扣紧,松松垮垮地晃着,陈述指给她看,她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上手给她拉紧。
手指从皮手套里摘出来时还带着余温,不小心擦到了她微翘的下巴,丝丝凉意,温度交替。
“头盔不戴好,摔死的时候可就难看了”,陈述故意吓她。
“放心,要死,也一定拉上你。”
“那你可抓紧了”,陈述说完,拧动油门,故意的一个提速,擦着前方车流,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车子在寒风咧咧中驶过城市的水泥高墙,碾在城郊的废土之上。
这是片废弃的工业区,无序地摆放着几十个巨型管道。
机车的引擎声将空旷的空间撕裂,人群的欢呼声就从这些裂缝里冲出来,渐成鼎沸之势。
陈述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队伍,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男女。宁昭取下头盔,淡淡地扫过他们,只有一张脸,算是熟悉。
“来了”,徐楠乔搭着陈述的肩膀,朝落后一步的宁昭打招呼,“嘿,美女,怎么称呼?”
显然是忘了她,陈述也没打算介绍,抄着手,噙着笑,等宁昭回答后,再从徐楠乔那精彩纷呈的表情里找到了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