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的眼睛瞪圆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人就更气了,起身就往前冲。
丁宁越在后面紧跟着,她跑得就越快,仗着庙会人多,身子灵巧地穿来穿去,等见不到人影了,她才会停下来,像是故意捉弄人。
庙会上有很多美食小吃,她都要买来尝尝,但也基本只是尝尝就扔给了他。
庙门外,有打着算卦装瞎的,有身残志不坚讨钱的,她也不再装和善,目不斜视地走过。
一个头鬓花白的老头拉住她,“姑娘,我看你面慈心善,福禄深厚,只是年轻时有些坎坷,要不要帮你算算,消消孽债,少走些弯路?”
她举起手机,冷声威胁:“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打110告你坑蒙拐骗,你的孽债马上就来?”
“无知!年轻人不识相”,老头子铁青着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站住!有本事当面说!”
她作势要冲上前去,又被丁宁拦住,带着刚给她买的梨膏,“干嘛和他们置气”。
“就你善良,就你是好人呗。”
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攻击性,而丁宁似乎试图把一头炸毛的狮子捋顺毛。
“不生气,不生气了。你刚吃了点辣的,这梨膏可以降火润燥。”
“粉饰太平的人是你!”宁昭怒气睁睁地回应他,“不是要谈谈吗?”她等了大半天,无理取闹了大半天,他为什么还是可以一脸温和笑意地对自己,“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丁宁一脸迷惑不解,“我想说,等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谈。”
“不,就现在,立刻、马上”,她不想再受煎熬了。她给了他那么多次借题发挥的机会。
“小昭.......”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吼,“抓小偷,抓小偷”,紧接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个子手里抓着一只皮包,从人流中劈开了一条道,速度飞快地往路边花坛跑。
丁宁反应迅速,将梨膏塞给宁昭,人一股烟儿似的急追上去,在小偷即将跳上自己同伴的摩托车时,飞身将人摁到在花坛中。小偷挣扎几下,到底抵不过,束手就擒。
周围巡逻的民警及时赶到,将他的同伙也拦了下来。
丁宁滚了一身的土,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走回来,把皮包还给了被偷的女士。女士大赞他英勇,连带着对宁昭也褒赏有加,好像刚才还有她指挥得当的功劳。
也是,如果不是她非要在这地摊子上和人掰扯,也不会刚好碰到这茬。
宁昭的心情好了一点。
在看到狼狈的丁宁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他的脸上被挂了两条细小的口子,毛衣领上粘着枯草枝,倒比平常的正经模样多了两分野气。
见宁昭笑,他也跟着笑。
宁昭发现后,板起脸,他就笑得更灿烂了。
巡逻的警察中有人认出来他,惊喜道:“嗨,丁队,这么巧啊”。
宁昭凭借声音特色认出来他,应该是昨天在隔壁屋子查证件的那位,果然,紧跟着就听他们说起昨晚的事,“昨儿个辛苦丁队陪我们扫那一片儿,不然哥儿几个,年夜饭都赶不上。”
“张所客气,都是应该的”,丁宁拍拍他的背,示意不用放在心上。
张所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旁绷着薄怒的女子,表情里蕴含的意思就丰富起来,挑挑眉,“丁队,这是?”
丁宁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宁昭是否愿意见到他的同事,便没做介绍,“不耽误你们值班了。”
张所长也特有眼力见儿地应和,“那行,丁队,回见。”
“回见。”
在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两名值班的民警打着茬,“那就是咱局长千金?”
“不像啊,我之前跟所长去市里开会时看见过照片,不太像,整容了?”
宁昭眼明心亮,又如何不知,他昨晚故意挡着,就是怕被他的同事们看到她,误解她,今天又刻意敞着,就是想告诉她,他并没有觉得她不能见人。
“你是想要我愧疚吗?”宁昭问他,“好,你做到了。”
倔强的表情令人心疼。
丁宁终于没忍住拥抱了她,最先是被棉服上的凉意惊到,接着他发现她整个人都是冰冰凉凉的,好似没有温度,他便不自觉地加深了拥抱的力量,誓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不是要你愧疚,是我做得不够。小昭,我......以后不要再干那些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我很担心你。”
“你知道我昨天干了什么?”声音闷在胸膛里将那一分不易察觉到慌张压得紧紧地。
“交通部门的同事昨晚就把信息同步到了市局,我离开时,在宾馆楼下看到一辆被改装过的摩托车”,丁宁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那是陈述的吧?”
事实在他眼里很清晰,宁昭缺钱,某种因缘际会让她知道了地下赛车,她冒险参加,遇见了陈述,两个人一起逃过了警察的追捕,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是陈述带她去的。但无论如何,可以解释清楚,他俩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间宾馆,并且还假装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