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响是个老警察,国字脸非常正派,但这时却装聋作哑,“听错了吧?哎呀,快点走吧,别等会儿,儿子都下班回来了。”
“哪会那么早啊”,黄荣悦的心思重新回到了儿子身上,“你什么时候见他在这个点儿下班过?”说起这个,黄荣悦就叹气,自己嫁了个日忙夜忙的丈夫过了大半辈子不说,如今儿子也当了警察,还是刑警,这一忙起来,更是昏天黑地,今年甚至连个春节都没让休息。
老两口提着老家亲戚送的大包小包的特产,刚打开门,丁响就察觉到了异样,“屋子里有其他人?”
“小偷?”黄荣悦没他敏锐,神情跟着紧张起来,“那我报警。”
“我就是警察”,丁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告诉妻子,“给你儿子打电话”。
“等他到,小偷早跑了”,黄荣悦从丈夫的眼神里读到了信息,“女的?”
得到确认后,她乐了,这是好事啊,黄荣悦将丈夫挤到一边,“他在上班,哪有时间接电话”,她常年在做社区服务,自认善于和人打交道,便主动敲门,自报家门,“你好,我们是丁宁的父母,我们来给他送点东西,方便进来吗?”
宁昭正在纠结那一大包钱要放哪里才合适,蓦然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但一细想,又躲无可躲,便迎了出去。
牛皮纸包便和自己的小小行李袋裹在一起,安静地躲在角落。
夫妻俩在看清宁昭的面容后,不着声色地对视一眼,但都没有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一幕说出来。
丁宁下班回来后见到的是三个人在客厅其乐融融地话家常,他很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下班啦”,宁昭起身走过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挂衣架上,眼里笑意温柔,“就等你开饭呢,叔叔阿姨做了好大一桌菜。”
“小昭也忙前忙后地帮了不少忙,快洗手,咱们开饭”,黄荣悦走到厨房去拿碗筷。
“我爸妈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啊?”丁宁将宁昭拉着,小声地问,“没为难你吧?”
宁昭嗤笑着回他,“叔叔阿姨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们对我都很好,别担心。”
丁宁见她不是强颜欢笑,心里的石头便稳稳落下,牵着宁昭的手走到餐桌旁,“爸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宁昭。我很喜欢她,请你们待她,像待我那样好,哦,不是,是要更好。”
丁响笑他,“傻样儿,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么幼稚的话,快,坐下来吃饭。”
夫妻俩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但宁昭注意到了,他们没有答应。
饭后,丁家父母回了自己家。两家就隔了一条街,但黄荣悦坚持要丁宁送,宁昭猜到他们是要和他说一些话的,那些话大概率会和自己有关,于是主动揽下了收拾的活儿。
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气氛和睦,体面的人家大概不会把矛盾展现给外人看,宁昭索然无味地关上了窗户。
如果她的耐心再多几秒,她会看到一个女孩从对面楼上下来,跑到三个人面前,热情洋溢地同他们聊了会儿天。
她叫沈茜。
“刚那姑娘也喜欢你?”丁响回到家后,神情严肃地告诫丁宁,“咱们丁家可不容一心二用之人。”
“爸,你说什么呢,她是我们局长的女儿,人家就是见着面客气几句,你倒还真往我脸上贴金,以为你儿子多大魅力似的。”
“别人什么心思我管不着,我只管你!”
“行”,丁宁也认真地告诉他们,“我只喜欢宁昭,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
夫妻俩交换眼神,“你问过人家姑娘的意思没?人家刚毕业,能安安心心嫁人?”
丁宁一想也对,“那就再等几年,总之,你们儿子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黄荣悦见儿子傻乐着,刚想提醒他今晚看到的事情,却被丈夫拦住。
“那没什么事儿,您二老先休息,我回了。”
望着儿子急不可耐的步伐,黄荣悦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你刚拦着我干嘛?”
“捕风捉影的事情你说来干什么?”丁响并不赞同,“没凭没据,办案子还讲究证据呢。”
“我又不添油加醋乱说,我只说我看到的,那是事实吧,她和那个骑摩托车的男青年关系是不是不寻常?”
“老思想。都什么年代了,男的和女的凑一起说几句话,就关系不寻常了?那你儿子刚才和那个叫沈茜的呢?寻常吗?”
黄荣悦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但人心始终是有偏颇的。就像她可以在出租车司机面前帮骑摩托车的男孩避谶,但落回自己身上,却又难以接受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和这群玩飞车的人有关联。
丁宁回到家后,宁昭已经侧卧在沙发里睡着了,翻了几页的英语单词书搁在手边,他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却惊醒了她,黑睫扇动,打开了一罐化开的蜜糖。
星火幽微,他忍不住想尝一口,却在快得逞时,听到她说,“我想明天回学校了。”
“这么突然吗?是我爸妈说了什么......”
宁昭坐起身,也学着他们那样似是而非,“我们快开学了,宿舍已经可以入住了,开学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必须明天吗?”
宁昭给了他一个回吻代替回答。
必须是明天!
她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愉快,就必须迅速做出反应,但大吵大闹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当然,最重要的是,藏好一笔钱的最佳方式,是花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