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去听的动静,窸窣的拉扯声音,就像是人闷在被窝里的说话。
就在他拿出来自己的通卡准备开门之际,门开了,沙利文光着上身,语气极其不悦,“你在干什么?粗鲁的中国佬。”
陈述直接举起手电筒射向沙利文,“停电了,如果需要热水或充电,可以到前台,有备用”,他敷衍地说着,趁沙利文往旁边躲避光源的功夫,往房间内巡看。
“shit,我的眼睛要被你弄瞎了”,沙利文非常粗暴地推了陈述一把。
陈述借机抓住了他的手,“沙利文先生,你今天似乎格外暴躁?”沙利文作势要关门,陈述吸了吸鼻子,呛咳一声,“你这屋里是什么味儿啊?我检查一下吧,别不是电线短路了。”
沙利文没料到他会不经允许闯进来,连着骂了几句脏话,叫嚷着要去工会投诉。
室内灯光昏暗,但空间不大,陈述扫视一圈,除了过分凌乱,并无异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来美国后,他的神经确实敏感了很多。
很快,他注意到了卷起的被褥,拱起的幅度略高,完全可以裹住一个身形娇小的人,他有了一个很坏的猜测,心底生寒,握着美工刀的手心已经开始渗汗。
他知道沙利文就在身后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吸毒的人都是不要命的。玛格丽太太早就给了他忠告。她教了他从气味上辨别大麻、冰/毒、可卡/因,但真到了现场,他仍然无法辨析沙利文吸食了哪一种。
可以确定的时候,沙利文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并充满了攻击性。
几个月来,他只在几个零星的时刻想起过宁昭。
就像现在。很莫名。
想起她,他便不甘心。
可得好好活着,还得找她算账!
陈述在拉开被子的同时扔向了沙利文,沙利文已经拿出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攻向他,被有点重量的被子挡了一下。
被子底下,是一具极其暴露的女人身体,惨不忍睹的场面揭示了她正在遭受侵害。她的手脚被捆,嘴巴被捂住,人早已惊恐得昏死过去。陈述认出了她,是从隔壁州来的赛琳娜,她来加州,是为了谋生。
谋生者,却险遇死。
辨认人的功夫让陈述错过了进一步攻击沙利文的时机,他已经扯下被子,并朝陈述疯狂地扑过来。陈述往后一退,腿撞到了柜门上,这里空间的太窄,不利于发挥。
但他并不畏惧。
他在国内打了多少次架,打得整个渠县,都有他响当当的名号。
他从小学习柔术,后来学剑术,玩地下赛车,到了美国,跟着几个本地人玩枪,又玩起了地下拳击,他用很多的惊险刺激的虐身手段稀释自己的麻木。
在确定沙利文没有手枪后,他将顽劣的本性发挥极致。
像玩他一样。
让他以为自己很好对付,持续攻击,却又躲避得很好,让他总差那么一步得手。
激怒他,消耗他的耐力,再在他负隅顽抗时,给他重重的回击。拳拳落实。
直到警察到来。
发生这样的事,玛格丽太太只能连夜从度假岛赶回来,向警察证明陈述这一系列行为的合法性。
警察夸赞陈述反应敏捷,竟然只通过有陌生人上了沙利文的车就判断出对方是来交易毒品的。
“是我的老板最先发现的异常,毕竟以他的身材,从德州过来两千英里,怎么也会开一辆空间宽敞的SUV。”
警察却说:“她是菲尔的太太,她当然会知道。”
玛格丽太太把他接回去后,大骂他,“你知道你今晚都做了什么吗?”
“惹了麻烦”,陈述说。
“你就像他一样愚蠢!”陈述捂着自己刚刚包扎好的手臂,听到玛格丽太太的愤怒中揉杂着一丝极长的叹息,“但比他好运”。
陈述知道,她说的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菲尔,在类似的事件中英勇救人,却没能躲过对方的暴力攻击。
“他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