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悦做这些只是给宁昭看的,但她很快发现了宁昭的漠然,转而换成了怀柔方针,“昭昭,你这样,你会害死你爸爸的。你不知道,王赖子他们手上都是沾过血的,你爸爸要是被他们找到......”
“那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他的时候,是想亲自动手的。”
那种愤恨,她从未与人说过。
她也恨高桂兰和宁德芳,但她对宁德友的恨更加极致。
因为小时候,宁德友是爱过她的。她有过父爱。她的原生家庭也曾美满了好几年。
她也曾爱过他的。
宁德友啪地一巴掌打在了宁昭的脸上,“你个不孝子,想害老子,老子先打死你,让你去见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她自己命短,给老子戴绿帽,老子要点钱怎么了。”
这一巴掌将她堵塞的心口给打通了,她终于能够呼吸了,她露着爪牙,满目凶光,“我说过,她没有!”
“没有的话,陈家人怎么会那么干脆地拿钱。”
宁昭推了宁德友一把,看他踉跄了一步,斜睨着他,“我说没有,就没有!”
“在你心里面,殷淑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应该的。”
“是!”
“他妈的”,宁德友扶着袁悦刚站稳,又要冲上来,宁昭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抡。他们真应该庆幸她受过现代文明的教化,否则,她会在抡回去的同时多出一手。
她没有章法,但宁德友还是险些跌倒。
在他跌倒之前,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扶住了他。
丁宁英雄般地出现,救下了宁......德友。
也很明显,目睹到了他们二人的争执。
“你怎么来了?”宁昭拧眉看着他,想到他和宁家人的联系,语气便下意识地带着讽刺,“我们这儿还没人报警呢,出警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小昭”,丁宁想要走到她身边,但看出了她的抗拒,只好先行照顾宁德友,“宁叔,您怎么样了?”
宁德友拍着大腿,“老了,不中用了,被自家孩子推来攘去的,真是废物!”
“宁叔,您别这么说,小昭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瞎吗?你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别说笑话了”,宁昭听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刺耳,她抬手看了看表,“留给你们逃跑的时间可不多了。”
袁悦见过丁宁几回,知道他是警察,立马向他寻求庇护,“救救你宁叔吧,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要真被他们找到,我们该怎么活啊?奶奶也病倒了,床都下不了,宁杲还在读书,这会毁了这孩子的。”
宁昭看着丁宁,他的表情毫不意外地变成怜悯。他是善良且正义的,即便这些人不是自己的亲属,他也不会不管他们。
“丁宁,跟我走,别管他们,好吗?”宁昭难得示弱,她希望丁宁能站在自己这边。
但那对正义使者来说,是强求了,丁宁很为难的看着宁昭。
“丁警官,你就非要管一个烂赌到不顾妻儿的烂人吗?”
“小昭,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父亲。”
“好”,宁昭又问他,“如果你非要管的是你女朋友的父亲,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分手,你可以不管了吗?”
“小昭”,丁宁加深了语气。
没有明确的同意,就是婉拒了,宁昭对这个结果的态度是冷笑,话也往最难听的说,“那你跟他们过吧,你去给他当亲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丁宁,我只劝你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更别说是为了我,因为从这一刻,我会连你一起憎恶!”
宁昭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宁想要去追宁昭,但王赖子的人已经到了对面,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无论是出于责任道义还是职业道德,他在这时都不会丢下宁家人不管。
至于宁昭,他想,她的尖刻是源于爱的缺失,她经历太多不幸了,她还太小,没法正确处理这些情绪,所以发泄的方式只有对抗。他要给她爱,软化那些尖刺,慢慢变成保护她的壳子。到那时,他希望她没有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
宁昭独自走了回去。
丁宁没有追上来,这让她不再确定,自己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他连我的想法都不顾,他太让我失望了,他总会有很多比我更重要的”,宁昭这么想了一路。
丁宁和宁家的人有联系,甚至可能关系紧密,这让她有一种极强的被背叛感。她不得不多想,她和丁宁分享的那些日常,他是不是转身就同步给了他们。他以为这家人会关心她的生活,结果人家只当是贴在墙头听笑话。他太愚蠢了。
哦,还有那笔钱,陈家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丁宁知不知道?
陈述知不知道?
我太愚蠢了,只有我不知道。
宁昭陷入低落的情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