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不答。
薛睿阳就问宁昭,“你选修课选了吗?”
“嗯”,宁昭给他们说起自己的英语学习计划,她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攻克下这个难关,“以后再有新的兼职,我想还是得尽量自己跟做一次,确认环境安全后再推,不能再出类似的事件了,这对我们的信誉影响也很大”。
“你忙得过来吗?”
“她当然忙得过来,她的一天有36小时”,说话的是姜唯,阴阳怪气地调调。
薛睿阳笑她,“你也不错啊,咱们这学期的课那么多,你还选修了人力资源管理和税法筹划两门大课。”
薛睿阳说这话的时候朝宁昭眨了眨眼,被姜唯一通暴打。
宁昭夸张地“哇”了一声,“唯唯,你也太厉害了吧?”然后装着傻,顺杆爬,“你选这两门课,是想要为创业开公司做准备吗?咱们才大二呢,但咱们大二就有这样的远见,也未免太能干了吧!”那语气,狗腿得,简直不符合她之前的人设。
“我学我的,跟你没关系,谁跟你咱啊咱的”,姜唯一边嫌弃,一边被逗笑。
宁昭没有道歉,但她们和好了。
新学期,宁昭开始每周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每周五晚上的英语角。
她的口语突飞猛进,她出现英语角,很快成了中心人物,有不少人主动要来和她对话。他们问她的口语是怎么学的,她就把陈述教的方法分享给他们。
有人问她的口语老师是谁?还能不能再加收学生?
她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他们,他太忙了,每天也只有半小时留给自己。
那人感叹地说:“半小时?那一定是很看重你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挤出时间来教你。”
宁昭讪讪一笑,不肯多想。
他们每天坚守半小时的通话时长。
一开始只聊电影,偶尔分享英文歌曲,再慢慢聊几句社会事件,但他们从不谈及自身,仿佛那是一块雷区。
陈述的印度朋友叫卡萨米尔。
卡萨米尔的中文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宁昭问他,“你既然这么喜欢中国文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来中国留学?”
卡萨米尔尴尬的笑容在电脑屏幕前定格,“这是个好问题,但可能要从一百年前的殖民时代说起了。”
宁昭了然地回他,“或许我们可以从半个世纪之前开始说。”
卡萨米尔回头就向陈述抱怨,“你给我找了一个嘴巴像尖刀一样的老师。”
陈述毫不怀疑他的形容,告诉他,“在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严师出高徒。”
“严师?”
“严厉的老师。”
“严厉是什么意思?”
“严肃而厉害。”
卡萨米尔点头又摇头,“她不严肃,但她的嘴巴很锋利,她说的话可以把人割伤。”
陈述并不纠正他,厉害的"厉"和锋利的"利"不是同一个字,因为卡萨米尔的理解简直准确无误。
到了这学期期中的一个周五晚上,宁昭照例在英语角和人练习口语。人群中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他的到来引起了一定范围内的骚动。
光线较暗,宁昭是等人走到面前时,才发现他是奔着自己来的。
和身边大多数朴素的同学不同,这人的穿着极为讲究,马甲皮靴,走起路来蹄哒蹄哒地响。
有同学认出来他,惊讶道:“菲利克斯,你怎么回来了?”
被叫菲利克斯的人似乎有点嫌弃那位同学打断了他的出场,没有理他,只径直向宁昭伸出手,说的是中文,“嗨,我是费文洛,我们见过。”
宁昭对他的搭讪表现得十分冷漠,她用英语说:“这里是英语角”。
费文洛就用英文又介绍了一遍,他说:“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理解,漂亮的女士记忆总是不好的,怪我没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这种慢条斯理却又难掩傲慢的说话腔调慢慢勾起了宁昭的模糊记忆,但她不想承认,“如果你希望听见我为一次毫无印象的见面而愧疚道歉,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失望?不”,费文洛看了看四周,继续用英文和她交流,“这恰恰是我预料之中的。我一直都很期待与你相逢。你知道吗?我上一次来中国的体验很糟糕,但你的出现改写了结局。”
宁昭听得眉心攒紧,主动退出,“我可没有那样的能力,好了,我们交流挺长时间了,也该和其他人聊聊了。”
宁昭很快走到一边,找了个之前交流过的同学聊天。
费文洛那里立即有人围上去,他看上去熟门熟路,非常善于交际。
宁昭很快结束了这次的英语角,因为每一个和她来聊天的人,话题里都少不了这个费文洛。他们说他风趣幽默,他的英式英语像古典电影里的英伦绅士优雅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