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吞掉了走路的声音,她无意识地鬼祟起来,慢慢靠近那间房。
房间门居然只是虚掩着?
这很不符合常理。
整个走廊上几乎没有其他人。
这太不妙了。
宁昭后退两步,让自己完全地暴露在监控镜头下,才挺直腰背,虚张声势般,雄赳赳地敲了门。
门内有一点动静,但听不真切,随后便传来一个嘹亮的男声,“请进,请进”,语气里甚至带着迫切。
忐忑的心跳声,更加急如密鼓。
那是陈述的声音。
宁昭推开门,顺手取了入户处的青花瓷摆件,风一样地冲了进去,然后,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中国男人、一个外国女人,中国男人赤/裸着上身,而外国女人穿着性感的睡衣。中国男人站在沙发上,外国女人坐在凌乱的床铺上。
现场另有一只枕头,正安详地躺在地上。
这是?
宁昭把青花瓷轻放到远离他们的电视柜上,眼睛朝陈述一撇,“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陈述撇清自己的同时,一个健步跨到了宁昭后面,“我可不认识她。我刚要躺下,她就在那儿了。”
说出去谁信呢?
酒店的房间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女人,还是柔媚多情的那种。
怎么我想花钱的时候,账户的余额就没有毫无缘故地蹭蹭暴涨呢?
宁昭也往后撤,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揶揄,“陈少爷在国外过得不错啊,玩的花样也越来越前卫了。”
“宁昭”,陈述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宁昭瞪他一眼,双手一抄坐到沙发上去了,“得,开始吧?叫我来,不就是让我当观众的吗?我保证情绪价值给满,请!”
陈述气得抓耳挠腮,他真不知道现在是啥情况了。
自己就像是被抓到出轨的丈夫,百口莫辩啊。
可一看宁昭,人家气定神闲地坐着呢。
忽然就计上心头,陈述对一直一脸满不在乎的外国女人,用英文说:“我老婆已经找来了,你自己交待了吧,如果说不清楚,我会报警。我绝不允许你们破坏我的婚姻!”
外国女人的脸色猛然一变,赶紧起身拨打电话。
宁昭对他这一出十分无语,带着点嫌弃对陈述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你的婚姻生活。你将来的老婆一定会非常辛苦,因为有处理不完的小三、小四......小八九十......”
“就当你恭维我了”,陈述套上浴袍,取了条干净的毛巾,盖到宁昭的头上,跟着就把人往边上挤,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
“陈述”,视线乍一被遮,人还在被挤,宁昭吼了他一句,“渣男!”
毛巾在拉扯的过程中同时被摘下,四目相对时,彼此的眼中是放大的对方。
他们许久未见,但气息,并不陌生。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是外面的湿气被带了进来,让一切都不干不脆地,牵起丝、绕着线。
陈述再次用毛巾盖住了她的眼睛,又在她再次叫唤之前,搓乱了她的头发。
就当是报复了。
她凭什么说自己是渣男?陈述小声嘀咕了一句,“渣女”。
“你说什么?”宁昭怒气腾腾地摘下毛巾,一副要干仗的姿势,“你骂我了?”
陈述露出"我哪里敢"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我说,你刚才对我的判定,太带有个人情绪,有失公允。”
“有吗?我很客观啊”,宁昭双手一摊,“事实胜于雄辩。”
“事实情况,我刚才已经解释了。”
“可你还脱衣服了?”
“我刚洗完澡。”
“这么早就洗澡?”
“外面在下雨,我淋了雨,我不能洗个澡吗?”
“洗完澡,然后呢?”宁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来早了?”
“不,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没耽误你就好。”
“你把想成什么人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呗,能是什么人?”
两个人用中文拌嘴,在那个外国女人看来,真就是一对年轻夫妻在吵架。
她真怕对面的中国女人的怒火会从自己的丈夫身上转移到自己这里,那就太冤枉了,她不过收钱办事做服务而已。干她们这一行的,招惹这种是非可不划算。
外国女人已经趁这个时间穿戴整齐,她随时准备开溜,却见对面的中国女人站起来了,她朝自己走过来,攥着的拳头打开,成了一个巴掌,巴掌朝自己呼了......伸了过来。
“你好,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宁昭问她。
外国女人震惊了,陈述也吃惊了。
还好这时,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