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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是阅读课,班主任还没到,讲台上坐着临时管理纪律的班长。他被后门动静吸引望去,随即低头看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看见迟到的两人。
大好人。这是江绛对班长的第一印象。
又过了一分钟,于朗拍着篮球“咚咚”地冲进来,浑身是汗,发梢滴水。
班长两只眼睛都闭上了,开始盲人看书。
她的嘴张成惊讶的小“o”,这……超级大好人。
视线移至于朗身上,江绛暗自摇头,就二十五分钟课间也要打球,真是瘾大。她托着腮,目送他回到座位,眼里带着几分敬佩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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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尚未平静,戳戳伊绿肩背,压低声音吐槽“厕所惊魂”事件。
顺便告诫她,暂时别去本层楼上厕所,一坑更比一坑臭。
“……一个坑是粑粑,还有一个坑是稀粑粑!”
伊绿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上完厕所不冲水啊……太不文明了!”
“小便冲大便呗!尿完快跑!”于朗听见插话进来,眉飞色舞,还做了个冲刺手势。
江绛和伊绿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伊绿沉默地把书往于朗的反方向挪了挪,明显要跟他划清界限。
“哎别这样嘛!我开玩笑的!”于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模样傻得像好来牙膏包装的模特。他伸手想拍伊绿的肩,被对方躲开,“男生宿舍昨晚停水,还有人跑去别人宿舍拉屎,没水冲,就留在那儿。”
“哈哈哈大家都笑那家伙来‘标记领地’!”他说完自己先笑个不停。
江绛、伊绿、沈致知三人面无表情:“……”
零人笑。
角落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江绛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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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朗干咳两声,继续热情地唱独角戏:
“你们不知道,高三教学楼那边更绝!他们不是八月开学吗?前几天摸底考试结束……”
他的脑袋低了低,离沈致知近了些,显得神神秘秘的。
“……听说有间厕所里出现了‘奇观’!有人把粑粑摆成‘未来可期’四个大字!是不是神人!”他一副情报大王样,边说还边比划,仿佛那是人类艺术之巅峰。
——没有“峰”,只有“巅”。
江绛脑门掠过六个点,她突然后悔没报离家近的二中,而是故意作对在志愿填报上选了“高手如云”的一中。
神经病学校……
她会不会也变成神经病?
直到他说“我舍友那儿有照片,你们要不要看”,发现三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恐怖分子,他才噤声,把热烈的分享欲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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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绛提了一个简约的纸袋走进教室,袋子里装着三杯奶茶,两杯七分糖,一杯半糖。
算是感谢前天的“救命之恩”,顺便表达对米多粒小朋友的喜爱。
“米多粒!请你喝!”她打开袋口,让伊绿先选。
“江绛!我想要这个!”伊绿眼睛一亮,探进袋子时不经意碰到她的手,飞快缩回,看起来既羞涩又开心。
很好,和她猜的一样,伊绿喜欢七分糖的!
不会太甜也不会太腻,和她的口味一样!
所以她们天生就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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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问沈致知,将纸袋往他桌边递了递,语气轻快:“同桌,也请你喝!谢谢你的外套!你要哪个?”
要半糖的要半糖的要半糖的——
她在心里默默念经。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沈致知的喜好,只是先入为主认为,男生都不喜欢太甜的。
对方目光在两杯奶茶间短暂停留,手缓缓伸向那杯七分糖的。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捏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半糖的要半糖的要半糖的——
七分糖的又甜又腻!喝了牙齿会掉光光!
在即将触碰到杯壁时,他的指尖倏地拐了个突兀的弯,拎走了那杯半糖的:“……谢谢。”
江绛悄悄舒了一口气,眼底冒出小小的得意,拿出最后一杯七分糖的奶茶,利落戳开,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嘻嘻,吓她一跳。
为什么他突然拐弯了?难道她的“咒语”生效了?她能操纵他的思想?
她咬着吸管,想起了上午的“尿尿事件”,思绪开始飘忽。
莫非是因为她太想上厕所了,用强烈的意念控制了他的嘴巴,让他说出了那么不得了的话?
——我那么厉害?!
江绛用余光偷瞄沈致知的侧脸,开始在心里默默试验:
把你的智商都给我!
把你身上所有钱交出来!
帮我写完周末作业!
沈致知垂眸看书,神色如常,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她拿吸管戳了戳杯底的珍珠,无聊地搅了搅。
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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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朗踩着午读铃声冲进教室,身上带着汗意,单手旋着一个球。
伊绿起身要让他进去,他的视线却黏在那几杯明显同源的奶茶上,在三张桌子间来回扫射,篮球旋掉到了地上。
“?!”于朗痛心疾首扫射三人,“谁买的奶茶?为什么没有我的?你们三个——孤立我!”
江绛默默举爪,弱弱出声:“我买的……那个……买二送一……”
其实根本没有买二送一。她只是没什么理由给他买,而且,对于这位“屎学家”,她心里总存着几分敬谢不敏。
不熟不熟,走开。
于朗自动理解为“送的那杯给了沈致知”,他看向沈致知,表情夸张:“……沈学霸也喝奶茶吗?此等庶民饮品……”
他的爪子动了动,极其自然地伸向沈致知桌上那杯还没开过的半糖奶茶。
沈致知疑惑,动作更快地将奶茶拿开:“喝。”
于朗讪讪收手,转向江绛,眼睛眨巴,猛男卖萌:“那……下次送的那杯可不可以给我?”
“嗯嗯!”她点头如捣蒜,一脸诚恳。
——没有下次。
她在心里小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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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翻了翻书包,她从内袋里摸出两块压得有些碎的威化芝士饼干:“只有这个了……要吗?有些碎了。”
“碎了怎么了?碎碎平安!碎的更好吃!”于朗爽快接过,直接拆开包装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江绛觉得他的吃相有点像自己的爷爷,吃得不算大口,速度却很快,急哄哄的。
讲台上的班长抬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轻咳一声。
几人立刻收敛,拿起书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何以解忧?唯有周末!
还有两节课!
放学!
周末!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