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知抬头扫了眼菜单上那些花哨的饮品名，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喝，胃里仍有些翻搅。
可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期待有人分担另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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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递来手机，他看了看套餐详情。
果茶是青提茉莉。
青提，恰好是他不吃的水果。
凭着对姐姐口味的记忆和推荐提示，他很快选完糖分和冰量，递回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明明套餐只有两种选择，她却划来划去看了近一分钟。
和平时吃饭一样纠结。
沈致知的视线掠过展示台上那两只大鼠玩偶。白鼠穿着小裙，裙边坠着两圈蕾丝，和她常服风格相似，确实像她会喜欢的。可她的目光在灰鼠身上停留得更久，久到……让他想起，她偶尔偷瞄自己的眼神。
——怎么办……灰鼠好像沈致知……可是白鼠也好可爱……
——啊啊啊江绛你的心里不是只有白鼠的吗？！
……像他？
那只灰鼠，表情很淡。
胸前像被她的呆毛轻轻划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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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个？”
他问出口，并非有意逗她，只是话自然地溜了出来。
闻言，她抬眼望他，眸中燃着欢悦的烛火，折射着碎星点点，“嗯！”
唇角弯若新月，声音都亮了一些，“鼠宝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说完她自己先怔住，迅速低头，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开始新一轮的纠结。
沈致知也微微一顿，喉咙忽然发干。
……世界上最可爱的？
方才那些不适，晕车、反胃、对骚扰者的厌恶，仿佛全都被冲散了。
时间好像停了，全部的记忆和情绪在这一秒骤然凝结，化成一枚带着气泡的琥珀。
脑海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很喜欢。
最可爱。
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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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知回过神时，她仍埋头纠结。
他暗自庆幸她没有抬头。
拳头抵在唇边，却挡不住眼角的笑意。喉咙有些发痒。他移开视线，看向点单板旁那对挨在一起的立牌大鼠。
灰色，白色，其实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承认了。
用这种近乎告白又不自知的方式。
江绛开始玩“小公鸡点到谁”的游戏，手指却始终悬在一个位置飞速轻点，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嘴里含糊地念了一串，最后选了灰鼠。
——真的在选么？
沈致知暗自失笑。
看着她自欺欺人，真可爱。
她拿着灰鼠和饮料过来，递给他一杯。
“谢谢。”他听见自己说。
其实他想说的是——
选灰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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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快乐。”
江绛捏着灰鼠的短手轻轻晃了晃，道别的笑容里裹着花香。
“假期快乐。”他轻声回应。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轻快，背影透着小小的雀跃。
沈致知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她会想回头，就像他知道她选灰鼠的原因。
但他希望她别回头。
因为如果她回头，就会看见他一动不动，目送了她整整一分钟。
像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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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没入人群，他才转身，重新走向奶茶店。
冷饮随着动作晃了晃，冰块轻响。
如同心跳的余震。
沈致知直接在前台点了同款套餐，挑走了白鼠。
店员显然对他有印象，目光从他手里未开的饮品探向身后，似乎察觉少了人，却没多说，只微笑着递上玩偶和打包好的饮料。
“谢谢。”
他戳开那杯奶茶，照着她的偏好选的，少冰半糖。吸了两口，奶味清淡，茶香更突出些。
有点甜了。
但刚刚好。
掌心的毛绒老鼠，一只耳朵软软地耷拉着，模样有点傻。鼠耳上的蝴蝶结歪向一边，他伸出食指，轻轻将它扶正。
橘色街灯将他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间，玩偶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有些变形。
他低头看着，忽然笑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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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沈致知放下书包，脱了外套，把两杯青提茉莉放在客厅茶几上。
“又喝这些。”
母亲从厨房出来，目光落在透明杯壁里晃荡的浅绿液体，眉头微蹙，“沈致知，你多大了？还整天碰这些糖分高的。”
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健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见微擦着手晃出来，笑嘻嘻地从背后抱住母亲：“哎呀妈——同事送的啦，不好推嘛！”
“去，”她轻拍了下环在腰间的手，没真用力，只是无奈叹气，“你们俩啊……真是！”
“赶紧的，都来吃饭。”
“好。”
“来啦——！”
沈见微应得格外响亮，经过他旁边时，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
眼神里信息明确：封、口、费。我、要、听、八、卦。
沈致知回了个近乎认命的眼神。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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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朋友圈那栏有小红点，沈致知点开。最新一条来自江绛。
文案很简单：「又幸福了！！！」
配图是一张精心摆拍的照片：灰鼠端坐正中央，底下散落几片花瓣，背后是一棵树。树干间有个橙色英文单词：Flipped。
——“flip”？
他眼睛微眯，盯着图片里这个略显突兀的单词。
脑中飞快闪过几个释义，打开、翻阅、蹦跳……
——过去式、过去分词？还是形容词？
——首字母大写？
手机画面跳至搜索引擎。
是一本书。
书名是——
《怦然心动》。
沈致知：“……”
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房间空无一人，他却仍下意识别过脸，肩头微颤，闷声低笑。
最终也没有点赞，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动态几秒。随后，拿过自己书桌上的白鼠。
白鼠笑得明媚，憨憨坐着，与照片里那只灰鼠隔着屏幕对望。
也许国庆假期……
不。
等她自己发现吧。
或者，等他忍不住的那天。
【第四堵墙小剧场·特别篇·战术性读评论环节】
时间：第22章事件
地点：虚拟空间
人物：读者、作者、江绛、沈致知、伊绿
No.1
读者（ID把笔给我我来写）：作者你出来！第22章结尾停在沈致知看到朋友圈傻笑是什么意思？！国庆八天假你准备让他们怎么过？！
读者：我命令你立刻更新以下剧情：沈致知拍白鼠发朋友圈，配文“另一只”，仅江绛可见；国庆老街约会，伊绿疯狂拍照，江绛和沈致知在旧书店角落并肩翻同一本书；江绛发现沈致知手机里更多证据，脸红逃跑被拉住手腕壁咚，“不是你要看我吗？”（省略一万字）
读者：快更！我要看假期感情坐火箭！
作者：……假期各回各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读者：你不写我来写！我脑补的粮已经够开连载了！
作者：请。（递笔）
No.2
作者：总结读者诉求：扣1，沈致知更A一点；扣2，江绛更勇一点；扣3，家庭线展开；扣4，能力线反转，比如江绛某天突然听见沈致知心声；扣5，陆六当助攻，“你俩这氛围，不如做一辈子同桌？”
读者：12345！
作者：同时扣12345，可无偿掉落一具作者尸体。（微笑）
No.3
作者：（慈祥微笑）女儿长大了，会被高级闷骚钓了，为娘甚是欣慰。
读者A：很喜欢这个？×
读者A：很喜欢像我这样的，对吗？√
读者B：下次遇到对方问你“很喜欢这个？”时，先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在问，“很喜欢像我这样的，对吗？”
沈致知：专利所有，模仿必究。
作者：沈致知，一款擅长用问题当答案、用选择作告白的，披着鼠皮的狐狸。
No.4
江绛：他牵我手腕了→他挡在我前面了→他好像替我出气了→他好温柔啊啊啊（暗喜）！
沈致知：想吐→更想吐→恶心死了→忍住不能吐她面前→好了可以继续帅了（擦手）。
No.5
作者：男主角内心大放送！
——《买白鼠》
表面：店员好像记得我……算了。
内心：这只是她的替身，四舍五入等于我带她回家。
现实：拿着配对玩偶，爽到在街灯下笑出声。
——《余悸章》
前期：晕车，想吐。但老婆说鼠宝可爱，好了。
中期：被骚扰者撞怀里，恶心。但老婆选了我（的周边），好了。
后期：偷买情侣款玩偶，暗爽。但不敢说，算了，看着也挺好的。
沈致知（本人）：……
No.6
江绛：诶？你也买了大鼠？（惊讶）
沈致知：嗯，凑一对。（淡定）
伊绿：（突然出现）什么一对？你们是在说玩偶还是——
两人：（同时扭头）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