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ing you(为你倾倒)。(CHANYEOL&Punch《Stay With Me》)
江绛轻推开图书馆的门,瞬间被凉意包裹。冷气开得很足,吹面微寒人造风。
馆内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有人伏案沉睡,头埋臂弯;有人簌簌刷题,眉头微蹙;有人捧着厚书,神情专注……
她捏着包上晃荡的灰鼠,防止它和按扣撞出声响,略微惊讶地打量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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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绛第二次来学校的图书馆。
第一次是陪伊绿来的,某次课间匆匆逛了一二层,粗略见识了学校引以为傲的书库。
每个学生可以凭饭卡借书,上限五本,但那次她们并没找到什么有趣的课外读物,不知是被借空了,还是馆里本来就没有,加之借书出口排着长队,只转了两圈就回教室了。
没想到三楼藏着这么多自习座位。
高大的书架间,散落着独座沙发、双人小桌、三人圆桌和四人方桌,没有一片式长桌的拥挤和拘束,桌面甚至嵌着插座。
好似哥伦布开辟新航路,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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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到时刚好三点整,不早不晚。
沈致知已经到了,他坐在一张双人桌边,桌面上摞着好几本书,耳朵塞着白色蓝牙,侧脸微垂,目光专注。
面前的平板支成一座三角碑,暖光拓出他起伏的眉骨和偏柔的棱角。
光影流转,明暗之间,勾勒出令人心动的轮廓。
她看得愣了几秒,嘶了一声,他……
难道不睡午觉的吗?
……好卷!
我跟你们高精力人群拼啦——!
拼桌的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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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放轻脚步走近,目光掠过那座书山。
刚走到他身后,他恰好偏过头,四目相对,她眨眨眼。
沈致知顺势摘下耳机,把资料移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又从桌边递来一杯咖啡。
“谢谢。”她单手接过,杯壁冰凉,沁着水珠,杯身粉樱疏密有致,烂漫如霞,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江绛瞅了瞅空出一半的桌面,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顺手将颊边未干的长发勾至耳后,用气声问:“要不要换个座位?”
附近还有空的圆桌和方桌,坐那里的话书就能全放桌上了。
他似乎没听清。
她又凑近一点,手指弯成半圆,拢在他耳边想要重复:“要不要——”
他忽然直起身子,声音低稳:“……不用。”
江绛听话地坐到他对面,放下挎包,翻出本子,心里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这张桌子……是不是太小了?
一抬头就能……
对面的人指了指座位边上的插座:“每桌只有一个。”
“大桌的话,有人拼座会不够用。”他顿了顿,朝空调方向抬了抬下巴,“而且这个位置,空调刚好。”
她顺着看去,这里避开了空调的出风口,轻轻点头:“这样啊……”
——他是图书馆常驻角色?
大佬就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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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摩挲着杯壁,花瓣顶端的缺刻抚起来似凝固的涟漪,纹理细腻,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往对面瞟。
沈致知今天下午没穿校服。
一件灰白色的宽松T恤,中间印着一串像是法语的单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他低着头划拉平板,黑色的脑袋低垂,额前碎发不太规矩,眉眼半遮半掩,睫毛投下浅影。
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平白生出几分怯意。
——他一直这么好看吗?
正面看是帅,侧面看是帅,背面看还是帅,全方位无死角的帅。
这个角度……好像在哪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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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滑动屏幕的右手上。
拇指与食指间架着一只电子笔,两段指节能抵她三段。手背白里透粉,青筋微微凸起,蜿蜒如同山脉。
近看粉似荷花,青若荷叶,苍劲有力。
连她手中纷扬的樱色都逊色几分。
江绛盯着自己短小的手,指尖微蜷。
可恶。连手都比不过。
这么长的手指,做体前屈一定很厉害吧?
可这只手……
也好眼熟。
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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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抠了抠杯壁的花缺,有些出神。难道男生的手都长得差不多?还是她最近看什么都觉得像?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笔记上。
但余光有它自己的想法。
那件短袖看起来好软,那个红色的单词是什么意思……
那只手突然动了——
沈致知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桌上,忽然抬眼。
四目相接。
喉结轻滚,他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江绛:“!!!”
人家找你复习你在干嘛!在对着人家犯花痴啊啊啊!还被抓包——!丢死人了丢死人了!该怎么说问他要手的链接还是脸的链接还是T恤链接?可是问这个也太奇怪了吧!
她唇畔嗫嚅两下,蚊子哼似的:“……你的蓝牙。”
“有些漏音。”
江绛:“……”
死了算了。
对面微怔,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像风掠过耳畔。
“抱歉。我调小点声。”
“不是!”她慌忙摆手,“……那个,没事,没关系,我耳背。”
对方没再回话,头垂下去,灰白的布料微微颤抖。
她竖起笔记挡住了脸,计划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今日,不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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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稍微消化了些尴尬,拆开吸管,预备要喝。
对面的人拧开自己的杯盖,杯口热气袅袅,氤氲了那双似乎能看穿她的眼睛。
她看了看手里那杯过分精致的冰咖啡,又看了看桌面,没有其它饮料,只有那个朴素的白色保温杯。
心里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打开手机聊天框,敲下:「不烫吗」
他回得很快:「不烫。」「温开水。」
「喔」她想了想,又问:「你不喝咖啡吗」
沈致知:「不喝。」「我就喜欢温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