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空气太敏感。(鹿晗《敏感》)
眼罩勒得严实,本就昏暗的环境彻底糊成一片。
不知哪来的风,贴着地面游走,绕着小腿打转。笑声阴恻恻的,从四面八方贴过来,鸡皮疙瘩从手臂爬到了后颈。
“别抓、别抓那么紧——学霸!”
于朗走在最前,嗓门比配乐更大,肩膀抖得厉害。
沈致知拍拍他,语调平静:“我没抓你。”
“啊啊啊有东西摸我手——!”
“还摸我腿——!”
于朗腾地弹起,脚下不知踢到什么,叮铃咣当一阵乱响。头顶骤然落下一声怪响,像天花板要塌了,他登时僵住,往旁边一蹦。沈致知伸手去拽,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他又惊叫两声,后脑勺撞上了软绵绵的不明物,又是一阵窸窣。
两截塑料骨头正中肩膀,弹了两下滚落。
于朗顺势拾起,抡在手里嚯嚯哈嘿两声。
几颗眼球道具被打得骨碌碌乱滚。
伊绿被这动静搅得发懵,蹲下探着周围地面:
“什么声音?什么东西掉了?”
“对讲机!对讲机掉了——!Oi——!”
于朗对着空气暴揍,墙边忽然炸开一阵僵尸嘶吼,把他惊得窜到沈致知身上,双手箍得死紧:“什么声音啊我操!有鬼!”
沈致知被他勒得呛了一声,试图扒开他的胳膊。
于朗丝毫不觉,反而缠得更紧,甩着护身神器:
“别怕学霸,我保护你!”
“豪情在天——谁能与我争锋!青锋在手——谁能一剑屠龙!”
那阵吼声戛然而止。
伊绿一把扯下眼罩,努力加载当前画面:
“你们……”
“哈哈哈于朗你、你笑死我了!就你这样还C啊?”
于朗讪讪滑下,扯正头套:“……谁说我怕了?我这叫……叫烘托氛围!气氛组,气氛组我是,懂不懂?”
“你就吹吧你!”
伊绿罩衫兜满了笑,整个密室折出回响。
沈致知视线扫过身后半圈。
呼吸未匀,声音沉了:“……江绛呢?”
伊绿伸手去找,抓了个空,攥得满手冷气:“……江绛?江绛!”
于朗懵了一下:“江绛?她不是在你后面吗?”
沈致知没接话。
——她抓得太轻了。
前面的人又闹得惊天动地,她什么时候丢的,他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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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阴啊,这么黑怎么看啊?江绛,你还在吗——”
于朗举着骨头回撤,自然地缩到沈致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伊绿也靠过来。
三人不知不觉抱团,像份切歪了的三明治,一步一蹭地巡着房间。
中间的人被桌上的道具勾住。
“哟,还有罐头吃呢?这伙食,比我们饭堂好!”
于朗抠着道具边缘,封口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地凑近了——
那漏出的气味活像一双穿了半年的运动鞋,闷过汗淋过雨,馊得很有层次。
随即连退三步,撞上伊绿,干呕两声,眼含热泪:
“好恶心的味道!真有人吃?”
伊绿吃痛一声,推了推他:“……你还好吧?”
于朗扶墙轻缓,摆了摆手:“我、我没事!你要不要闻闻?真的好臭!比张扬的脚还臭!”
伊绿撤回担心:“……我不知道张扬的脚有多臭。”
于朗换位思考:“那你现在知道了。”
伊绿捂住鼻子:“……我不想知道。”
于朗大步向前:“学霸你……”
沈致知轻避开:“我也不想。”
“快走啦,找江绛!”伊绿上前敲了于朗一记,“这东西你自己留着顶级过肺吧!”
于朗揉揉脑袋,随手扯下一面小旗,裹住罐头骨头,一股脑地塞进短裤口袋,确认有备无患才继续往前探。
破旧的矮台上,一盘酷似冰糕的东西瞩目。
粉亮滑溜,像是某种减压凝胶。
他念出底部的字:“脑子……收割王……专享……今天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浆。”
那坨粉嫩的反光物弹了弹。
于朗端详几秒,越凑越近:
“脑白浆……是什么东西啊?这不粉的吗?呕——恶——呕——”
伊绿脸色一绿,迅速以手作罩,护住口鼻,目光警惕。
于朗稍歇片刻,研究精神不倒,捞起旁边几根造型诡异的蜡烛:“这些蜡烛又是干嘛的啊?没火柴没打火机的……呕……”
一套自虐连招下来,她没忍住赏去巴掌:
“……臭就不要闻了啊!找江绛!找对讲机!对讲机呢?”
“对讲机对讲机……”
于朗终于老实下来,上蹿下跳,嘴里叨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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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突然咔嗒一声。
一扇半人高的门弹开,一只灰色硬物被抛出来。
三人俱惊,门板又迅速嵌回原处。
沈致知单膝蹲下,沿着缝隙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