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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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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是咬上我了?”

“差不多吧。”他想了想,“你害我丢人了,你得负责。”

“我害你丢人了?”她气笑了,“你自己吓得往我身上窜,还怪我喽?”

“那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我——”

伊绿一时语屈词穷,战略性地转移话题:“反正你躲就好好躲,别动来动去的。不然我就——就把你那些臭东西全塞你嘴里。”

“你舍得吗?”

那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委屈:

“那是我好不容易捡的装备。”

“你管那叫装备?”她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垃圾,于朗,垃圾!”

“垃圾也是我的!”

于朗护住口袋,半蹲下来:

“反正我不出去,外面有鬼。”

“那是人扮的,你——”

伊绿说到一半,啧了一声。

“行,你就缩着吧。”

“等会儿江绛他们回来了,我就跟他们说,你被吓哭了,蹲在地上抱着一把骨头哇哇大哭。”

“我没哭!”

于朗猛地抬头,头套尖儿轻晃:

“我就是……休息一下,累了,休息。”

“休息?”她眯起眼,盯着那只寄生生物,“你赖我身上休息?”

“对啊,南瓜靠着最舒服了。”

伊绿沉默两秒:

“……于朗,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南瓜了?”

“你就是南瓜啊,伊绿。”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选的嘛。”

幽暗的房间里,那团蜷缩的块头像极了耍赖不肯走的小孩,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伊绿张了张嘴,暗叹口气,拉起他一只手:

“……行了,走了,我保护你。”

他们如连体婴一般,一前一后挪着往廊外去。

:)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开的。

江绛低头整理裙摆,把桌上散落的零食揽进怀里,绕到第三个僵尸头套前摸出发箍,不动声色扣上头顶。随即凑到墙边镜前,余光悄悄后飘。

镜面镀层剥落大半——

模糊的倒影里,某人正在研究腕上那圈齿痕,看得格外认真。

她手一顿,戴也不是,脱也不是。

沈致知迈了半步,捏了捏那猫耳。

“走吧,出去了。”

“……哦……嗯。”

那门仿佛死了,怎么也推不开。

他按下对讲机,电流声也停了。

“……我们怎么出去?”

“钥匙!没有钥匙开不了门,刚才僵尸姐姐跟我说了,要找门卡。”

沈致知点点头,心下匪夷所思。

江绛已经蹲到沙发边上,掀开抱枕,撇开残烛和布偶,精准地从夹缝里摸出几枚小太阳花,看也不看就收好了。

沈致知:“……”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

他学着去翻另一侧沙发,摸了半天,只蹭了一手灰。

直起身时,她已转战抽屉夹层,摆出一叠摞泛黄的纸,压在砚台下方。封面血字显目,甚至配了目录页码,像是什么操作手册。

随手打开扉页,目录密密麻麻:

《捕脑者说》《僵尸礼仪入门》《社恐僵尸自救指南》《撑杆跳僵尸的膝盖保养手册》《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道德边界》《素食僵尸生存悖论:植物人脑算不算荤菜》……

有些下方印着小字,像养生公众号的标语:

「每日拉伸十分钟,截肢风险去无踪。」

「你不需要太多脑子,只需要一两个真心的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翻阅起来。

难得翻到一本名字带植物的——《小太阳花为何总是微笑?一份关于精神胜利法的观察(典中典藏版本)》。

江绛觉得有戏,打开一看,那些文字自成一派,线条断断续续,像是僵尸的呕吐物,根本识别不出。

插图倒是极具风格:僵尸头戴金冠,植物面带邪笑。

沉默在两人间缓缓摊开。

这沓学术文献物归原位。

“你不怕么?”

“怕什么?”

“怕黑,怕鬼,还有僵尸。”

“都是人演的,假的啦。”她抱起一个碍事的头套,像掂西瓜一样拍了拍那脑袋,“而且它们挺可爱的。”

沈致知盯着那凑不齐五官的脸,未做评判,默默跟在身后,始终不超两步距离。

江绛转了两圈,停步看向尾随的人。

“你是不是害怕啊?”

“不怕。”

“那你一直跟我干嘛?你去那边找,我在这边,快一点。”

“不要。”

江绛:“……?”

“待会儿你又被抓了。”

“其实我不是被抓的……我是……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是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

江绛摸向墙面要找机关,不慎碰落铜镜,眼疾手快接住。

一张对折的纸条从背面滑了出来。

隶书工整漂亮,内容却如天书。

「书房主人的压轴题

木旁不响,草头无声。

正经提示:报出三种植物,名字全是俩字。

友情提示:答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脑子不是用来做题的,是用来吃的。

免责声明:出题僵尸小学肄业,如有歧义,以他理解的为准。」

“……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

“……应该和刚才那几道类似。”

沈致知略思索:“要猜三种植物,带木字旁,或者带草字头。”

江绛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松树!柏树!杨树柳树!”

错误音四连响,哔声刺耳,一点面子没给。

他顿了顿,也不确定:“……梧桐?”

“Bingo——”清脆滑过。

“还差两个。”

“……梧桐?为什么是梧桐?”

“我猜……‘木旁不响’,是指这个偏旁只当摆设,不影响读音。梧桐去掉偏旁,吾同,读音不变。所以这道题的解法,其实是去偏旁。”

“那……草字头无声,就是去掉草字头之后,读音也不变啰?”

“嗯。”

他点点头,又报一个:“茉莉。”

还剩一个。

她想了想:“蘑菇!”

哔声乍响。

“为什么啊?”

“……蘑菇应该不算植物。它是真菌,属于微生物。”

“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植物有蘑菇啊,阳光菇、寒冰菇、毁灭菇……”

江绛越说声音越小,才意识到这个生物常识和游戏设定之间的割裂,不甘心地换了一个,“葡萄!”

:)

第三声正确播报迟迟未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墙体转动的机械动静。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空了一块,沈致知掏了掏,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照片——僵尸签名写真,穿得人模人样,贴了便签:

「给最帅的老报:

又忘记钥匙放哪儿了吧?

没事,现在你又凭聪明才智找回了!

谁也不能说你是老年痴呆了哈哈哈!」

两人又耗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锁孔。

江绛折回自己的来时路,往里探了个头,斜坡又长又陡,爬是爬不上去的。她不死心地朝上头喊了两声,回音撞在脸上。

对讲机闪了闪,彻底黑屏了。

救助的路子也堵了。

实在没辙,她只好先把铜镜随手扣回墙上,方向反了也没在意。

谁知底下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钥匙轻旋,箱盖开了——

顶上是一摞白骨精的写真。

粉色骷髅,炫彩假发,旁边水笔题字「请你不要再迷恋姐」。有几张甚至附了最美尸姐评选大赛奖状,金光闪闪,煞有介事。

江绛:“……”

她丢开几根套着保鲜膜的道具手骨,瞥了一眼对面的手。

然后抬眸。

正好对上他的。

那双眼睛目光凌凌,不知在想什么。

她飞快别开脸,专心挖宝工作,一路翻到了底。

几封皱巴巴的信,半边邮戳模糊,边角染着暗红颜料。封口绘着爱心,两房两室里盘踞着类似端脑的回路。旁边散着几页从未寄出的诗稿,字迹潦草,情意绵绵。

箱子底部压着一只骨头奖杯:

「僵尸界最会解谜的王」

「获得者:报纸先生」

「制作者:报纸先生」

手上这堆东西跟密室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已无力吐槽。

——就一字谜,没两分钟的事。

木不发音,草不发音……

江绛动作滞住。

木不发音,草不发音,就是忽略掉偏旁……也不影响读法。

——那“敢”不发音呢?

“我收下了。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我那天写的……是这个???

伊绿——!!!

是伊绿?不对,是书签,也不对,是那三个字本身,反正随便什么都好!

箱子被她啪地扣上,仿佛真有僵尸要爬出来咬人。

记忆四面八方涌来,像决堤的洪水,把她的理智冲得摇摇欲坠。

:)

面前的人像颗冰封的西红柿,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可她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就藏不住了。

沈致知垂下眼,面容没动。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

如果他说早就知道,等于承认他一直在想那三个字;如果他说他不知道,等于否认自己的智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等于默认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沈致知,你冷静。她现在需要的是……

我最好什么都别说。

反正,和她待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

沈致知扫了眼手环,单膝触地,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可江绛没僵持太久。

她毫无预警地站起来,踉跄两步,挪到墙边摘下铜镜,又折回他面前站定:

“抱我。”

沈致知:“……?”

他怔了怔,怀疑自己音频解码出故障了。

——她说什么?

她说抱我她说抱我她说抱我她说……抱我抱我抱我……她主动了……她明白了然后她决定要?让我抱她?

在这?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是那个抱?物理意义上的拥抱?

还是……那三个字的延伸含义?

她在……测试我吗?我要不要抱?怎么抱?抱多久?抱完该说什么?

他还在头脑风暴,她却俯下身来,居高临下睨他。目光坦然,领口微敞,近得几乎要擦过他的额角。

沈致知呼吸微滞,视线匆匆掠过那片皎白。

最后生硬地停在两只凤尾蝶上。

江绛拍拍桌面,示意中间的洞:

“……我说,抱我进那个洞里。”

脑中数个子问题瞬间湮灭。

他没多问,依言搬运,暗暗庆幸密室够黑。

江绛蹲了下去,不知捣鼓什么,金属碰撞声响断断续续。沈致知守在上方,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直到墙壁传来闷响,她才撑着洞沿冒头,他便再次拔人出来。

随后,她的手穿过了墙上的鬼脸。

画上五官扭曲一瞬,吐出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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