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知:“……”
——吃脑子就不暴力了?
所以她掉线这么久,脑子一直在转这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叹口气,“但我感觉答案就是这个。”
“我相信你。”他低头饮尽杯中水,又想了想,“答案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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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门忽然开了。
伊绿和于朗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一副命运共同体模样。伊绿的罩衫脏兮兮的,擦破了好几处,于朗的头套也挂了彩,项链上的蒜球七零八落,只剩孤零零的蒜粒。
两人唇枪舌战了半小时,沈致知才勉强捋清楚来龙去脉:
他们走错道了,一路红灯,几乎把广播里听过的僵尸挨个碰了一遍。全程满屋乱窜,撞翻道具,还踩爆了不少气球,吼得比僵尸还大声,逃得狼狈至极。于朗险些把人家的机关砸烂。最后工作人员于心不忍,亲自送了出来。
沈致知:“……”
于朗眼泪汪汪地杵在跟前,莫名叫人怜爱。
出于道义,沈致知安慰道:
“活着就行。”
江绛附议:“嗯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伊绿:“……?”
于朗怒瞪这两个岁月静好的幸存者,活像被放逐的屈原,满腔委屈无处可诉:“你们俩!居然抛下我们先跑了!太狗了!我们还在里面拼命找你们呢!”
“嗯……出来了。”
“就这样?!”
他简直要惊掉下巴:“‘嗯’一下就完了?!我们在里面被追了整整半个小时!腿都快跑断了,命都没了半条!”
江绛看看两人,又挤一句:“辛苦了。”
“你们出来之后怎么不进来救我们?”
“我……”她卡壳了几秒,声音渐弱,“我在外面等你们啊……”
“……你变了江绛!你跟学霸待久了都变得跟他一样冷漠了!”
沈致知插话道:“她没变,她只是累了。”
“谁问你了!”
于朗悲愤扭头,换了矛头:“学霸你呢?你也不管我们了?”
“我跟着她走的。她找到路了,我就跟着。”
“那你也可以回来找我们啊!”
“我找不到回来的路。”
“……你学霸你找不到路?!”
“嗯,你进去就知道了。”
“里面很绕,很多机关,真的。我们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出来的。你们辛苦啦!”江绛翻出还没归还的道具,挑出零食,“给你们加血!”
伊绿扫了一眼,没动。
于朗倒不客气,一把接过,又借花献佛塞给她:“喏,给你的。”
她摆摆手,干脆钻出南瓜罩衫,他顺势把兜中的道具抖到桌上,一张磁卡滑了出来。
沈致知捡起来:“你们找到大门钥匙了?”
伊绿摇头:“不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卡。我们刷了几个地方都开不了。”
于朗补充:“在阁楼找到的。藏在插蜡烛的炉子里,我看挺干净的,就拿上了。”
那发眼罩的店员过来收道具,随口解释:
“这是书房门卡。如果答题失败,用这个也能开。”
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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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结束,晚上十一点多,四人两两并排走出广场。
沈致知单手插兜,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前面俩人,一个放空自己,一个低着头看手机,只有于朗还在亢奋,嚷嚷要吃夜宵。
伊绿扯扯帽子:“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江绛也拒绝了。
目送两人离开,他们才叫了车。
沈致知靠着窗,守着置顶的对话框。
于朗瘫在后座,腿晃得车身都跟着颤,一边刷着外卖软件一边盘算。
“学霸你吃啥?”
“随便,你定。”
“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
“……不能。想都别想。”
“哦。”他从椅背上弹起半个身子,冲驾驶座喊,“师傅,给我来首冷漠的歌!给你五星好评!”
司机点了两下屏幕,动作里透着见怪不怪的淡然。
车载音响里,男声低嗓拖着腔,女声柔音诉衷情。
于朗跟着哼哼:
“无情的世界无情的你……走在午夜冷冷的街头……你把爱情给了谁不管我憔悴,哭红眼睛挽不回心一点点碎……”
“再唱你回宿舍。”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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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于朗几步蹿到过道尽头。
“你这居然能看到学校!你看那栋——我们宿舍!旁边那个,看见没,就是那个标记领地的家伙……”他比划着,语气莫名自豪。
沈致知开门的手一顿,回头看他:
“你敢在我这儿标记,我就把你从十八楼丢下去。”
“这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拉屎不冲!”
于朗一脸冤枉,趿拉着新拖鞋,瞄见鞋柜里一双尺码明显偏小的米色拖鞋:
“你这怎么还有这么小的?”
“别碰。”
沈致知挡开他的手:“我姐的。她不喜欢别人动她东西。”
“哦。”于朗无所谓地走开,“那把你那些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快点!”
沈致知:“……”
于朗已经一头栽到客厅中央:
“你这沙发比宿舍床舒服多了,卧槽!太爽了!以后周末我干脆都来你这儿得了,反正你一个人,浪费空间。哎,怎么没有电视?我想看电视了……”
“买不起。”
沈致知敷衍地应声,抽出一条干净毛巾,往他脑袋上扔:“别废话,去洗澡。一身灰,别蹭得到处都是。”
“你这洁癖也太重了——我在车上都抖干净了!”
“嗯。”
“行行行,洗就洗!外卖到了帮我接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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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关,水声哗响。
沈致知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挂好,白色背心贴着肩线,轻薄柔软。
群里,江绛报了平安再无音讯。
他想了想,把床头的玩偶扔进抽屉,摆出那张哑光书签,盯着那丛苍兰发呆。而后撕下一张白色便签,复刻原文。
——敢想敢做敢爱。
两张纸并排铺在桌上,一左一右,像孪生子。
这句话,不去刻意解读,其实也没什么。
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张书签……
他好像,见过。
——是那场梦。
那本漫画里掉的东西,和他写的纸条……是一样的。
字迹、位置、材质,无可辩驳。
这张书签,是他看见了、记住了,在现实里还原了出来?……不然,梦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沈致知又想起——
今晚在书房外,为什么忽然听不见了?
如果,那些声音本来就不是他听见的,而是他以为自己听见的,那些画面和触感,也不是她的潜意识,是他自己的想象……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么——
他还剩下什么?
他突然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