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之间,常乐宁听出了银雪作为城主的艰辛。她问:“玉尘,你这次出门目的地就是归云城,你不是那种讨厌半妖和凡人的妖,对吗?”
玉尘转头看向常乐宁,嘴唇微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四周的嘈杂声打断了思绪。
两人说话间已进了城,街上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一袭白衣的玉尘身上,常乐宁见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们都闻声走了出来。
“哪来的贵公子,长得可真俊!”
“他那衣衫是什么布料的,看着好柔滑的样子,想摸。”
“大姐,你可是生了娃的人了,你这样子是想摸公子的衣裳吗?我看你是想摸人家白嫩的脸。”
“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姐今日心情好,懒得与你这老汉计较。”
常乐宁看着玉尘眉头愈发紧蹙,没多想,拉起他的手就往一条小巷跑。
“此处没人,你可以放开了。”
常乐宁听了玉尘的话,停下脚步环视一圈,她带他来到的是后街,这边人流少,商铺生意不好都关门了,之后鲜少有人过来。
此刻,除了他俩,也就一只小黄狗难得见到人,吓得汪汪跑走了。
“是没人了。小县城的人说话糙,但都没有恶意,你别介意,大家是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
玉尘没回话,只是垂眸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他若想挣开轻而易举,不过是看女子拉着他还要四处张望寻人少处,怕一动作,让她扭伤就不好了。
常乐宁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她紧握的手,难怪一直觉得触感有所不同,和大姐说的一样,很是柔滑。
“不好意思,一时情急。”常乐宁当即放开玉尘白滑修长的手,抬手挠了挠脸说,“走岔路了,杏林堂该往哪边走来着?”
玉尘将被女子握过,变得温热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另一只手施法在脸上一挥。
常乐宁扭头过来,就只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白面书生。
见常乐宁疑惑的表情,玉尘开口道:“是我,施了一个妖术,让凡人看不清我本来样貌。”
常乐宁心想:声音还是好听的,会为颜值加分的。
玉尘又说:“你先去忙,一会儿我来找你。”
话音刚落,人就原地不见了。
常乐宁:“……”她都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话。
她不知道的是,玉尘是被她吓走的。街上的人看玉尘还知道避开正面,侧着脸看,唯有她是毫不避讳,都是直勾勾地看。
玉尘不明白常乐宁是怎么做到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你这么好看的人”的。之前他是妖身时,她就常对他说:“小白,怎么有你这么漂亮的小猫,怎么看都看不厌的。”
如今化作人形她还这般。
真是轻浮。
杏林堂中,方大叔去州城了,店里最近都是陶婶在。
陶婶将常乐宁带来的草药一一清点后,叹息道:“以后没有阿宁你稳定供货,我们免不得多操心一些。不过,有更好的去处是好事。你年岁也到了,去府城说不定还能遇到好的姻缘。”
常乐宁顺着她的话,微笑说:“走一步算一步吧,万事不强求。”
昨日新采的满满一背篓草药,卖了三百文,就此结束了短暂的采药人生活。
出了杏林堂,变作白面书生的玉尘神出鬼没地来到常乐宁身边,看了一眼空空的竹篓,问道:“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常乐宁说:“之前和兰韵轩的姜老板约定了要给她做茶,如今做不了了,得去说一声,就没其他事了。”
“好。”
短短的一个字,人又不见了。
常乐宁笑了笑,心想:不愧是猫,来去无声也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