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差家那回来,宜姜也没上去睡觉,而是直接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开始工作,梅询没地方去,也跟着在房间里坐着。
说实话,他很心虚,但那些事情他又没办法直接和宜姜讲,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他的秘密更加不能暴露。
说是这么说,可是面对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姑娘,他总归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
宜姜认真地翻看着宜家在龙山县的各项报告,尤其是从红差搬来这里开始,她还是觉得红差既然有个实验室,那么一定会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看来看去,红差除了频繁买香这件事,其他都没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而且整个龙山县这几年除了山君宴的拜帖,还有那个所谓的龙之外,就是现在这个红差灭门案最让人奇怪的了。
她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还是得找到宜阳秋,红差和二伯都在所谓的造神计划里,一个有胚胎,一个有种子,也不知道这两波人究竟是不是一起的,或者干脆两波人就是一条生产线上的。
想到这,宜姜唰的一下站起来,这动静把原本就在心虚的梅询吓了一跳,他也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
宜姜看了看他:“还是得找宜阳秋,毕竟那个造神计划。”
“宜家不是已经在找了吗?”
宜姜叹了一声气:“太慢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给那个韦孝把东西全拔了,留点不痛不痒的我现在还能找到他。”
梅询一下子想到自己之前那个伤是因为宜姜找宜阳秋他们才换来的解药,愧疚之心也隐隐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要不,你给我一点你的血,我回趟捉妖师族里。”
宜姜:“要血干什么?”
“族里有只大妖,能够用来追踪,我试试用血亲的血能不能找到人。”许是宜姜的眼神太过不相信,梅询又解释道,“像我就是,妖梅一旦死亡,死亡前的回忆会传送到那只妖的眼睛里,我之前翻过关于这只妖的资料,它应该也许也能通过血缘找人,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那只妖只剩下个身体了,啊不对,那应该叫尸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宜姜还在迟疑着,主要是把自己的血给别人这件事,有些奇怪了,毕竟血这个东西……
宜姜迟迟没说话,梅询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俟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宜姜小姐,有宜阳秋的消息。”
宜姜松了一口气,赶紧开门,门外却不止站了一个人,原本在养伤的程沐也在,但她的样子可不算太好,整个人惨白一片,嘴唇都是白色的。
“程沐,你怎么来了?”
俟裕无奈笑笑:“是程沐看到的人。”
宜姜把门打开,让两个人进来,梅询给两个人搬了两张凳子。
等人坐下了,俟裕在旁边替程沐说话:“这段时间,程沐一直在家休息,早上和她妈妈出门买菜,结果在路上看到了疑似宜阳秋的人,她没惊动人,直接来这里和我们说了。”
梅询开口:“人在哪?”
程沐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之江酒店门口,三个人,两男一女,正从车里走进酒店。”
三个人,梅询和宜姜对视了一眼,看样子应该就是宜阳秋那伙人,他们从北京离开之后居然来到了龙山。
看来,他们果然和红差有关系。
宜姜迅速反应过来,她看向程沐,突然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弯下腰盯着程沐的眼睛:“程沐,你真的很厉害。”
你真的很厉害,面对那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惨烈的案发现场虽然吓傻了但还记得第一时间封锁住消息把宜家人叫来,就算现在心理阴影那么大却还是观察周围认出了宜家要找的人。
程沐在宜姜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就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她,听到那句话终于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真的厉害吗?可是我……我还是好害怕,那么多血……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到处都是,红色血,他们还笑着……”
宜姜慢慢拍了拍程沐的背,就像小时候宜念真对她做的那样:“总会过去的,没事。”
安慰好程沐,宜姜让俟裕派人专门送她回家,自己则带着梅询出门。
梅询从据点出来就没怎么说话,宜姜倒是不太习惯,一般梅询虽然不说话但却也不会这样丧里丧气的,她问:“怎么突然不说话?”
梅询抬头看向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露出来的侧脸,许久之后才回答:“在想,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他是在看到宜姜安慰程沐那个场景才反应过来的,宜姜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对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她的好不单只是展现给梅询的。
不过,这件事是他本来就知道的,大学那三年,他也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
只是,为什么到现在,他觉得心里涩涩的呢?
原来你不仅仅只觉得我在案发现场会害怕而安慰我,也会安慰每一个因此而害怕的人。
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不可以。
梅询,你还真是太过贪婪了。
梅询回答完宜姜那句话,也不知道宜姜会不会回,只是沉着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几秒钟后,他努力调整好自己,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说着:“只是看到你对程沐那么好,所以有点感慨。”
宜姜原本对梅询说的这句话很疑惑,听到后面那句解释之后说道:“她还是个小孩子,之前被那个案发现场吓到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