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前往吴家的路上,白梣余光看到吴妹几次想与他说话,又踌躇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谢锦织似乎不喜欢这般安静的氛围,与吴妹搭话起来。
“这位妹妹,我还不知道怎么叫你呢。”
“啊?”吴妹回神,腼腆一笑,“叫我吴妹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好,那吴妹你脸上,还有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谢锦织语气中满是关切。
吴妹闻言一愣,眼睛下意识看向白梣,谢锦织跟随吴妹的目光也短暂看了一眼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男人。
吴妹很快移开视线,她扯了扯血痕半干的嘴角,强颜欢笑道:“只是早上采野菜时摔着了,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我看你手上拿着药包,还以为伤得很重呢。”谢锦织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回道。
“是我的丈夫。”吴妹眼中泛起一丝悲伤:“他病的突然,家里没有多余的积蓄找医者看脉治病,只能抓点药看看。”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明明前天还好好的...”
“诶!你已经嫁人了吗,你看着比我还小很多呢。”谢锦织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吴妹被她吓到,连忙解释:“我已经及笄了,能嫁人。”
谢锦织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是想起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吴妹。嘴唇抿了半晌,最后说:“那祝愿你丈夫早日好起来。”
吴妹露出一丝苦笑。
“借你吉言。”
回到吴家后,吴妹去一个小木箱里寻衣裳,白梣与谢锦织则坐在矮桌旁静默等待。
谢锦织正打量着这间小木屋,眼神隐隐有些羡慕,最后视线停留左边的木床,看得出神。白梣也撇了一眼,只见床上吴正志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与昨日见风使舵心术不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步摇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贪心不足蛇吞象,自食其果罢了。”
“呀!找到了,还好不算皱。”
吴妹一声惊呼拉回桌旁两人各自的思绪,转眼望去,她手上是一件素雅清新的浅绿色长裙。
谢锦织起身接过几乎崭新的裙子,面露不忍。“这条裙子...给我穿真的好吗?”
吴妹转身收拾着方才翻得凌乱的木箱,漫不经心道:“姐姐就穿着吧,我估计也穿不着了了。小是小了点,总好过你们衣服分着穿嘛。”
“那就,谢过妹妹了。”谢锦织只好应下。
吴妹收拾好木箱,走到床边拉下床帘,对白梣说:“能麻烦白道长您出门稍等一会吗?”
“诶?我直接在这里换吗?你丈夫...”谢锦织察觉到吴妹的意图,不禁讶然。
吴妹正拉下另一边床帘,听出谢锦织话语中的不安,转头安慰道:“没事,他就算醒了也动不了,不会掀帘子的。”她看向床榻,顿了一下,笑道:“我也会在这守着,你安心换吧。”
谢锦织侧过身,眼神迷茫地看向白梣。
白梣点头道:“我在门外等你。”便推门出去了。
院子是一片荒地,杂草不生。阴风吹过,倒引得些蟋蟀争先跳出。
“所以吴正志,你打算怎么办?”
白梣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乌云,只说了两个字:“代价。”
“呵,可别弄死了。”步摇冷冷道。
约莫过了一刻钟,身后木门传来声响。白梣转身,迎面是那件浅绿色长裙,只是穿在谢锦织身上确实短些,裙子没能够到脚踝。往上是少女清洗过的略带红晕的脸庞,方才凌乱的长发经过梳妆后聚于身后,大抵是简单梳作了垂髻。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整洁了许多,犹如一朵绽开的花。
白梣接过吴妹递来的外衣,拱手道:“多谢姑娘了。”
谢锦织连忙仿照白梣做了个不太标准的拱手礼。
吴妹抬起二人手臂,笑道:“不过是给了件旧衣裳,这有什么好谢的。”
白梣点头:“山上的灵体我已超度,你们可以放心了。”
“多谢白道长,”吴妹躬身道谢,随口问道:“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锦织兴冲冲道:“我打算拜白道长为师!修习医术!”
白梣道:“...方才买了些香烛和贡品,打算去山上为李嫂上炷香。”
“那我也去!”谢锦织又是满眼亮晶晶。
吴妹面露喜色,嘴唇微启,似乎也想跟着去。但她很快想到什么,看了眼身旁木屋。只能对白梣二人再次行礼道:“那便祝两位,万事平安。”
白梣二人回以拱手礼后,谢锦织先行离开。白梣看着吴妹旧伤添新伤的稚嫩脸庞,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她,“这是解药,给你丈夫服下后便能痊愈。”
吴妹怔愣着伸手接过,又垂下头不敢看白梣,声音颤抖:“您,愿意原谅我们吗?”
“以德报德。”白梣淡淡回她。
像是隐忍许久终于爆发,几滴泪珠砸在吴妹捧着药瓶的双手上,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对,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做那种事了,还有,谢谢您愿意原谅我们......呜...”
白梣无声叹气,对于女孩的眼泪他总是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轻拍两下吴妹的肩膀,转身走向路边正笑着向他招手的谢锦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