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抵达东和国之前,谢锦织都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眼中是藏不住的忧伤。
虽然抵达之后那忧伤就被盛大的喜悦取代,但或许是担心自己的胎记吓到行人,她只是透过窗帘的缝隙好奇地张望着热闹非凡、门庭若市的街道。
又是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皇宫大殿前。精美建筑高矗于三层青白石台之上,以红木作柱,金色琉璃瓦作顶,四角高高翘起犹如展翅欲飞的春燕。
白梣走在前方,对台阶两旁侍卫的好奇又疑惑的目光熟视无睹。
谢锦织艰难走在最后,正想喊白梣等等她,抬头却与仇尘略带嘲讽的眼神对视上,她火气又冒了上来,瞪仇尘一眼后努力让自己昂首挺胸地跟上两人步伐。
其实仇尘是想说要不要拉她一把,见自己意思被曲解,也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南道砚墨术师尊和沧年师尊前来觐见。”
呼唤声落地,白梣三人踏入殿内,阴凉之气瞬间洗涤全身,脚下大红缎绸铺满主路,直通正中央的龙椅,当今皇帝身穿龙纹华服,正大马金刀跨坐其上。
白梣与仇尘先一步行稽首礼,谢锦织也赶紧照葫芦画瓢地小心跪下。
“墨术白梣,沧年仇尘,南道砚学徒谢锦织,拜见东和皇帝陛下。”
皇帝笑道:“平身吧,让朕瞧瞧。”那笑声平淡温和,像是长辈瞧见晚辈后笑着招呼,若是晚辈不回应还要拿出手中的糖诱惑一般,谢锦织忍不住抬眸偷看了几眼。
皇帝年近不惑,相貌堂堂,笑脸盈盈地看几人起身整理好仪容后才道:“朕听闻南道砚新封的墨术师尊外貌奇特,让人印象深刻,如今看来所言不假。”
帝王心思自古难揣测,白梣思索片刻,抬手行礼道:“能博陛下一笑是我的荣幸。”
哪知皇帝忽地大笑道:“哈哈哈墨术师尊不必如此拘谨,朕不过随口感慨。”
“...是。”
皇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仇尘,琢磨道:“至于沧年师尊,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只是鲜少出现在民众视野中。用墨术师尊的话,能瞧见沧年师尊一面可是朕的荣幸呢,哈哈哈。”说到最后颇有些打趣的韵味,倒先把自己逗笑出声。
仇尘身子一僵,眼神闪躲,对于这目的不明的打趣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白梣见他还不回应,小声提醒道:“说多谢陛下夸奖,陛下谬赞。”
仇尘这才僵硬地抬起双手行礼,刚说完“多谢陛下夸奖”就被皇帝连忙抬手制止了。
“哎呀。”皇帝双手环胸,面露困扰地对身旁的老太监问道:“朕是不是面相太凶了些,把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吓着了?”
红毯上三人皆是一惊,白梣慌忙抬头欲解释。只听老太监略显尖锐的嗓音慢悠悠响起,责备道:“陛下即知客人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让客人们先休息,反倒先传唤会面,这就是陛下的不对了。”
咦...白梣三人被这话惊得是目瞪口呆,受邀于他国,面见皇帝是最基本的礼仪,此时居然被公公说成是皇帝的不对...实在是闻所未闻。
皇帝撇撇嘴道:“朕只是听说沧年师尊会与墨术师尊一同前来,实在好奇两位的样貌才...”
意识到自己要把心里话说完了,他赶紧咳了一声,又变回那副长辈姿态,“公公所言在理,是该让客人们歇息片刻,朕已叫人安排好住处,待晚些时候的宴会上再面见也可。”
意识到自己现在不用面对皇帝的打趣问候,谢锦织顿时松了口气,一同行完礼后小声对白梣说:“皇帝陛下好像不可怕呢,太好了。”
白梣正想微笑回应,不可怕的皇帝陛下的嗓音却再次响起:
“墨术师尊可否留步?”
只差几步便是门槛,身旁宫女轻声提醒,谢锦织犹豫地看向白梣,见白梣微笑示意无须担心,最后还是跟随宫女先行离开了。
白梣淡定转身行礼,问道:“陛下可是还有事需要吩咐?”
皇帝起身走下龙椅高台,略带歉意道:“也不算什么要紧事,墨术师尊要是实在劳累,朕不会强求。”
“在下无妨,陛下只讲便是。”
“这...朕有一事想先问过墨术师尊。”待白梣点头应过,皇帝试探着问道:“你可会骑术?”
“......”白梣怔愣片刻,犹豫道:“勉强能不摔下马。”
皇帝拍拍胸脯松口气,“那就行,朕还想着要是墨术师尊不会骑术,就得叫人带你一程才行。”
“...多谢陛下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