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梣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叹的气实在太多了。
他本就想着先来一趟东和国后与阿言阿想商议下一步行动,从未料到会在这之前被抓去当墨术师尊。
虽说反倒方便了他靠近不渡,但事情也因此变得复杂了,不如说要与人相处这件事本身就很复杂且麻烦。
白梣下楼来到大堂时,桌旁只有谢锦织一个人,正双手托腮发着呆。
他缓步走去,谢锦织听见声响,扭头看见是白梣才笑着打招呼:“师尊早!”
白梣浅浅笑了笑,回道:“锦织也早。”
侍女们开始上早膳,直到上齐了也不见仇尘入座。白梣看向一旁空无一人的座位,明知故问道:“沧年师尊还没醒吗?”
侍女刚要回话,谢锦织已经抢先一步回答道:“他今早托了人说他有事,要我今日自行锻炼。”
“今天终于不用看到那个讨厌的家伙了!”说完,她越想越开心,美滋滋地咬下一大口肉包,嚼得满脸满足。
白梣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见谢锦织这副欢欣雀跃的模样,啼笑皆非,终是放弃了跟她再三强调不得对师叔无礼。
早膳后,白梣挥手送走难得不是带着一副苦脸去锻炼的谢锦织后,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往仇尘的房屋走去。
步摇不屑道:“明明不用管他也行,又死不了。”
白梣脚步未停,淡淡道:“闭嘴,罪魁祸首。”
小院很小,没一会到了。白梣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再敲,还是没回应。
他摇头轻笑,“沧年师尊是否忘了,被你渡过灵力的念灵还在我体内。”
也就是说,白梣是可以通过那些灵力感知到仇尘其实在屋里的。
仇尘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不悦道:“你有什么事?”
白梣道:“ 昨晚隐约察觉到有股怨气出现,想来问问你是否也察觉到了。”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才钻出两个字:“进来。”
白梣推门而入,屋内装潢与他那并无二致。
窗外蓝天白云,映得屋内明亮。右侧床榻被床帘掩盖,中央圆桌旁的仇尘正撑着下巴看窗外,略显凌乱的长发垂在脖子两侧,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扎上。
他的中衣也没穿好,领口折了些出来。外衣更像是随意找了件衣裳套上,腰带尚未系起,垂落在地,且并不是他常穿的那件靛蓝色窄袖锦衣,而是有些皱的浅蓝色阔袖衣裳。
仇尘回头招呼道:“门带上,随便坐。”
“打扰了。”白梣只当看不见他这满身的破绽,关上门后走到桌旁坐下,假意关心道:“可是没睡好?”
“无妨。”仇尘再次看向窗外,语气烦闷,“昨夜我感知到那股怨气后便追了出去,原以为是一群盗墓贼惹得坟地厄灵发怒导致,后来却发现是有另一个怨念极深的厄灵散发了那股大量怨气给坟地厄灵,并让它们附身伤人。”
“可等我察觉到时,那厄灵早已逃之夭夭。”
白梣了然道:“原来如此。”
果然还是发现了,不过既然没发现是现身的步摇,想来那吓唬东家的厄灵并没有出卖他,尚且安全。这样想着,白梣故作好奇道:“只是这厄灵为何是散发怨气给其他厄灵,而不是自己附身伤人呢?”
仇尘垂眸思索道:“怨气如此浓郁的厄灵,我也是第一次见。可此前从未听闻有这厄灵附身杀人事件发生,许是以散发怨气让其他厄灵附身杀人为乐吧。”
白梣点头:“或许吧。”
两人不语时,窗外刮起一阵微风,却只为屋内送入阵阵热气。
白梣又问:“锦织说你今日有事,可是与此事有关?”
少年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随即淡淡道:“不是。”
一阵沉默后,仇尘见事情都说完了白梣还不肯走,皱眉扭头瞥他一眼,问:“你还有事?”
白梣略带歉意地笑笑,“原想说若是有关,我也可帮上些忙。”
仇尘眉眼松动,又扭头看窗外,“无妨,你若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好。”
白梣起身正要离去,窗外忽地刮起大风,吹得发丝飞扬衣袖摇曳。仇尘下意识地将撑着下巴的手挪到脖颈处,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白梣早已趁机看向仇尘始终刻意遮挡的脖颈,果然隐隐看见一角淤青。
白梣当即问:“你受伤了?”
仇尘一愣,死死按住脖颈,别过脸,语气淡然,“不用你管。”
白梣又问:“因为昨夜那群盗墓贼?”
见仇尘不语,白梣便当他默认,走到他身边,“让我看看。”语气带着医者独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