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是这么想象，但林霁是不可能躺到床上的，毕竟没有人会在讲题讲到一半上床，甚至一开始就在床上学习。

若是被杜景发现了，一定会戳破他的小心思。

他还没扣下一个好字，满屏忽然张开微信电话页面。杜景的头像横在屏幕中间，格外惹眼。

手机嗡嗡震动，恍如林霁无法安静的心跳一样。

林霁接听，杜景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清冽又好听的声音在隐秘氛围的衬托下似乎变得格外温柔，山泉一般低低流淌。

“晚上好，林霁。”

林霁：“……晚上好。”

这是正常的开头语吗？

他忍不住默默吐槽。

杜景：“现在坐在书桌前了吗？”

“嗯。”林霁应了一声，“一直在看题。”

此乃谎言，实则方才已经洗澡准备睡觉了。

“太晚了，应该洗漱休息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适，连忙改口，“我们先讲完这题。”

林霁能想象到杜景督促自己早睡时轻蹙的眉头，随机又无奈松口说讲完这道题的模样。

分明隔着漫长的距离、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这一切仿佛近在咫尺，仿佛对方就坐在他面前，坐在他书桌的另一侧。

林霁觉得自己心情有些怪。

杜景讲起题来条理清晰，似乎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足足五分钟才将这题讲完。

讲完之后又列举了许多别的题型，直到十五分钟后，本次交流才算彻底结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声音传来：“下午看到信息时有给你回电话。”

林霁心头突突一跳，“我看到了未接来电，学习会小课间时看到的。”

那头声音微沉，“我以为看到了你会和我回电话。”

电话窗口小窗悬在屏幕右上角，而屏幕中间是和杜景的聊天页面。

林霁望着手机屏幕，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都不合适，心头搅着一团乱麻，而后燃着暧昧的灼意，胸腔的情绪即将溢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那时候不是人多吗，不过也不是因为人多才不回的。最重要的是当时在学习，打回去有些不太合适。”

林霁开启胡言乱语模式，“而且他们都在，不过不管他们在不在都不影响我回电话……总之就是没有回！”

杜景低低轻笑出声，“知道了，是我不该在学习会时打扰，下次会注意的。”

林霁小声嘟囔了句，“也不是这个意思。”

“下午在和谁打电话？”隔着听筒，杜景温柔的声音似乎被数据模糊变得极富磁性，鼻腔滚出一声轻音：“嗯？”

林霁：“推销电话。”

杜景微微挑眉，“不是你哥哥吗？”

那个额外认的哥。

下午杜景想了许久，除了琪琪以外究竟是谁会在周末下午给林霁通电话。

不过据杜景这段时间的了解，琪琪与林霁的沟通并不紧密。似乎是因为林霁还是高中而琪琪已经工作，甚至开了自己的小店，杜景猜测二人应该有不小的隔阂，共同话语也不多。

并且林霁周一到周五忙碌，而周末时是琪琪的小店最爆满的时候，压根没时间情侣叙旧。

而上次小聚的那天还是琪琪额外安排了人顶班才工作的时间。

所以杜景才猜测电话的人是林霁那额外认的“哥”。

但提起郑则林霁就来气。

“他和我没什么好聊的。”他没好气地说。

自从上次闹别扭之后郑则一次都没联系过他，导致他只从外公嘴里听到过关于郑则的只言片语。

不过他们二人从小就不是非要腻在一起的性格，即使长久不联系仍然会记挂着对方，林霁对于这点深信不疑。

所以气归气，倒不会真的记恨上。

杜景听到这话彻底将心放到肚子里。

想必这个“哥”语也与林霁并不亲密。

“看来真的是推销电话。”他说。

林霁：“我还能骗你不成？说起来晚上结束时那个人又打了，但是我没接。”

“推销什么的？”杜景思忖，“一般推销电话同一个号码不会频繁给一个人拨打。”

林霁：“推销电话一定是抓住了这种心理，要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很多人被骗。”

“是是是，说的是。”杜景有些好笑，“不过若是下次再拨过来可以听对方将话说完，看看是什么事。”

“行吧。”林霁勉为其难的应下来。

空气一时间静默下来，杜景温柔的声音格外突兀，“该休息了吗？明早还要参加学习会。”

林霁张了张嘴，“明天……你会来吗？”

杜景应了一声，“会来。”

“毕竟我可不想再将电话打给你时提示占线了。”他轻声笑着说：“那段忙音的确不好听。”

林霁最终红着脸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