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看着眼前这颗写满了倔强拒绝的后脑勺,听着对方刻意装睡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下了决心,掀开自己那床被子赤足下了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中衣,认命地跪到了床榻脚踏上。
“将军,”
“我错了,对不起。”
春卷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的人早已陷入沉睡,但白晔知道他没有,将军的呼吸节奏骗不了人。
他硬着头皮,继续对着沉默的春卷剖析自己的罪状,来做一份迟来的检讨:
“我不该……算计将军,不该没跟您商量就自作主张,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该玩那些突然的花样,吓着您了……更不该、不该给将军喂那么多……呃,饭……”
饭字他说得含糊,囫囵在喉咙里,那仿佛要裹到天长地久的春卷终于动了,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南宫月锐眸子自上而下地审视着跪在脚踏上衣衫单薄的白晔,暗暗评估他这番深夜忏悔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又是以退为进的伎俩。
半晌南宫月挑了挑眉,启唇道:
“……饭还是不错的。”
他说话的嗓音在方才激烈后还有些微哑。
白晔见将军终于肯转过身,还接了话,心下那根绷了数月的弦顿时松了大半,下一幕景象让他几要屏住呼吸。
南宫月终于解开了长达数月的自我春卷封印,手脚并用地利落把紧裹在身上的被子抖开。
温暖被窝散开,他往里侧挪了挪身体,空出了外侧足够一人躺下的位置,将军也没说话,侧过脸用眼神朝那空处示意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可以躺进来了。
这竟是……默许了他同被而眠!
白晔有些恍惚,他受宠若惊地轻缓躺了进去,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南宫月共享一床被子,同枕共眠。
他想绷住面上表情维持住表面平静,不想太过雀跃显得失了分寸,但悄然爬上耳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却诚实地泄露了他此刻的波澜起伏。
熄灯后两人并肩躺着,白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感受着身旁传来的热度。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轻声试探问道:
“将军,那以后我还能跟您……来点别的花样吗?”
“……可以。”
南宫月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但是得提前商量……我得大体清楚……别让我完全抓瞎……”
白晔心中一喜,他按捺住雀跃,又追问道,
“那…将军您觉得上次那个……会不会太激烈了?我们下次要是换花样,换更轻柔一点的……?”
“并不,”
南宫月立刻打断了他,他回味了一下后挑剔道,
“我觉得挺好,我喜欢激烈的。”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就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是够劲还是寡淡,没有任何羞涩掩饰。
白晔:
“!!!”
他愕然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原来将军气的根本不是花样的激烈,他在体验之后还是喜欢的?!
他气的是自己没跟他商量就擅自做主,让他毫不知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颠覆性认知冲击得白晔心神又酸又软,忍不住勾起嘴角,旁边那位大爷已经将这深夜谈心环节单方面宣告结束,开始迷迷糊糊地点起了明天的菜单:
“明天我要吃面……上上次你擀的那种细的……浇头要热乎……”
将军满是倦意的话音越来越低。
“好,”
白晔连忙应下,温糯笑道,
“还有新腌的脆瓜和酱笋,给您配面开胃。”
“嗯……甚好啊……”
南宫月满足地喟叹一声,他的呼吸很快绵长均匀,竟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彻底睡熟了。
留下白晔侧着身细细描摹着他英挺眉眼,心底一片柔软滚烫,过了许久才暗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