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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膏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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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月在干渴和束缚感中逐渐恢复意识,身体的警觉最先苏醒,多年军旅生涯的本能让将军即使在沉睡中也保持着对周遭环境的感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柔软坚韧的东西束缚着,让他手臂无法自由活动,喉咙里也被什么东西填塞着,不难受,却连一声模糊的气音都发不出。

有变!

将军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床帐顶部纹样映入眼帘,视线向下,他能看到自己凌乱中衣领口敞开裸-露出的胸膛和一部分被锦被覆盖的身体,眼上的遮眼布已经松脱滑落到了枕畔。

他尝试着手腕发力动了动手,束缚感清晰绝非幻觉,他没有做噩梦,被真实地禁锢着。

各种最坏的猜测瞬间掠过南宫月脑内,朝堂政敌的卑劣暗算?宫中猝然生变,有人潜入未烬轩欲行不轨?还是……

将军警惕正升至顶点,下一刻他眼珠微转,余光瞥见了身侧咫尺景象。

青年太监面朝他侧卧着,微微蜷缩身体的睡态毫无防备,隐隐有些依赖着靠向他。

似新雪堆积的银白长发松散地铺满了半幅枕头,几缕较短碎发凌乱地拂过他自己的脸颊,也有一小绺正痒蹭在南宫月裸-露的肩臂皮肤上。

白晔胸膛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正沉。

即便在睡眠中他清丽眉宇间也笼着层倦意,眼睑下方透出淡淡浮青,连日来在宫中当值、应对繁琐事务想必让这小子十分疲惫。

不是敌人,没有突变。

南宫月紧绷神经在看清白晔睡颜的瞬间松弛下来,戒备与杀气迅速退去。

是了,昨夜。

是他自己……默许纵容这臭小子玩了一些花样。

只是今早情形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记忆中这几月的朔日后,无论昨夜如何放纵胡闹折腾到几更天,待到自己将昏未昏之际,白晔总会妥帖地将所有额外的道具与束缚解除得一干二净。

他会细致地擦去残留的痕迹,提前备好温热的清水清理,为自己整理好松脱寝衣,待到自己清晨完全清醒时,周身已然恢复清爽自在,仿佛昨夜种种激烈失控真的只是场无痕春-梦,已了无踪迹。

今日醒来仍被束缚且口不能言的这般状态……实属破天荒头一遭。

南宫月初醒时心中的不悦很快便被对白晔的了然怜惜取代,今日这般大约是这小子……真的太累了吧。

宫中规矩森严,内官监事务冗杂,陛下近来脾气也愈难以捉摸,稍有差池便是雷霆之怒。

白晔身处其间周旋应对,耗神费力他可想而知,瞧他眼下的青影,怕是连日都未曾安枕,昨夜一番接连劳累后,竟就这样抱着自己一同沉沉睡死过去。

这般想着南宫月看向白晔的目光不禁柔和起来。

但体谅归体谅,现实却不容耽搁,瞧窗纸透进的天光虽还未大亮,但时辰估计已不早。

今日有常朝,他这兵部右侍郎可绝无迟到的道理。

将军再次尝试发声,试图唤醒身侧之人:

“唔……白……”

说出口的依旧是不成调子的气音,软绵绵地堵在嘴里,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模糊无力。

南宫月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既然无法出声双手受制,他略一思索,便采取了直接有效的办法。

他侧过身屈起右膝,用膝盖外侧,不轻不重地顶了顶白晔侧卧时贴近自己的腰侧。

一下。

又一下。

控制得恰好的力道不会真将人踢疼,但足以告诉这睡昏的小子时候不早该醒了。

事实上,白晔在南宫月醒来身体微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允许自己陷入毫无知觉的深眠。

眼前这一切,便是他小小收取的利息。

当将军温热的膝盖□□他腰侧时,白晔几要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但他压制着,纤长浓密的白睫毛在眼睑上剧烈地颤了几颤,仿佛正与沉重睡意艰难斗争,这才不情愿似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氤氲着层未散水雾,迷蒙茫然地眨了眨,待逐渐清晰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将军脸上,看清对方正望着自己的无声催促的眼眸时,他脸上瞬间浮现恰到好处的自责懊恼。

“将军!”

他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扑到南宫月身侧,情急之下用上了南宫月很久以前就说过不必再用的旧称:

“奴婢……我真是该死呀!”

他一边急急告罪,一边伸出手迅速却并不慌乱地去解南宫月腕上用柔软小羊皮细绳精心编织成的绳结:

“晔昨夜……不知怎的就睡沉了过去……竟忘了这最要紧的事……求将军恕罪!我绝非有意怠慢,更不敢让将军受此委屈……”

皮绳结扣设计得精巧,却也并非死结,白晔手指灵巧地穿梭了几下,不过呼吸之间束缚着南宫月的柔软桎梏便应声而解,松脱开来。

南宫月的手腕得以自由,皮肤上留下了几圈宛若胭脂水痕般的淡红印,不过以他的恢复力,怕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消散无踪。

他未再尝试发出徒劳气音,略略扬起下巴,眸光平静看向白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那里仍被异物填塞着。

白晔立刻会意,脸上满溢着懊悔自责:

“是奴婢疏忽!将军恕罪!”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生怕弄疼了对方似的,轻柔稳当地将南宫月喉间物什取了出来。

物件离体,南宫月喉头顿觉一松,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滞涩:

“咳……无妨。”

他看着白晔跪在床边,一副恨不得以头抢地谢罪的可怜模样,昨夜那点被遗忘而起的微妙恼意早已烟消云散,觉得这小子过分惶恐的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大约是近日宫中差事实在太磨人,还要分神与他调理寒毒,才累得他出了纰漏。

“许是耗神过度了,下次……记得便好。”

南宫月开口,纵容宽和道,他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将军完全的信任像温润月光,却让白晔心底阴暗藤蔓滋生出更多扭曲枝桠。

看,他多宽容。

是因为真正的金曦世子绝不会犯这种错,所以对他这样像金曦的人的失误也如此宽容吗?

白晔头颅垂得更低,声音轻细:

“谢将军不罪之恩。”

南宫月没再多言,撑着手臂坐起身,锦被顺着腰腹线条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

将军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间鲜明的干渴感让他自然吩咐道:

“白晔,给我倒杯水来,嗓子干得厉害。”

说罢,他瞥了眼窗外愈发明亮的天色,晨曦已染上淡淡金边,时辰确实不早了,便又补充道,

“时候不早了,帮我洗漱更衣吧,今日需得早朝耽搁不得。”

“是,我这就去。”

白晔低声应道,他依言起身,赤足踩在微凉地板上,快步走到桌边执起温在棉套中的瓷壶,稳稳倾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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