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找到一妇人,问道:“这位大娘,你可知方才那位是何人?”
妇人道:“瞧着你们这打扮,是外乡人吧!方才那位是苏三公子苏珩,京城有名的画师,还给皇帝画过像嘞。后来苏府闹鬼,他被吓疯了,时不时来街上闹腾一番。”
她忍不住朝苏三公子离去的地方瞅了一眼,叹息道:“可惜咯!苏家老爷是个好心肠的,荒年时还给我家发过救济呢。就是命不好,二儿子死了,三儿子疯了。好可怜哟。那二公子还是个武将嘞,咋遭了这霉头。”
雪月谢过。
“这苏珩疯成这样了,看来求画是指望不上了。”子渊手中掂着板栗,悠哉道。
雪月忍不住摇头,怜惜道:“如此英才,甚是可惜。”
“回去吧。”子渊耸了耸肩,无奈道,“买板栗时我向剑谦施过传音咒,他说我们若是未时未归,拿我试问。”
雪月点头。
苏府外,围了一群人。
两人靠近些,看到了在地上打着滚的苏珩。他衣裳染尘,破旧不堪,头发比先前所见更为杂乱。
周围仆从低眉顺眼,乞求道:“三公子,你不要再撒泼了,老爷看到了会生气的。”
“秋萧萧兮飘落叶,林深深兮葬落花!”苏珩忽然高呼。
“山遥遥兮归鸟雀,风瑟瑟兮吹骸骨!”
“百金弃兮,名利抛兮,留得此身系舟去!”
“有佳人兮,顾盼生辉;藏于高阁兮,不肯相窥。”
……
雪月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苏三公子仍痴诵,比方才更为激动。
他在地上滚动得愈发猛烈,口中音调更加高亢,似乎在宣泄什么。
她听不懂,但,莫名的躁。
“臭小子,又在这丢人现眼哟!”苏老爷带着剑谦等人来到门口,他看见苏珩这副痴傻模样,气得不行,拿着拐杖使劲打他。
苏珩迅速起身,往他胳肢窝下钻过,向府内跑去。苏老爷赶忙喊下人追,又向众人道歉:“犬子疯癫,叫仙家见笑了。”
子渊:“剑谦,苏珩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还有救否?”
听此言,苏老爷期待地看着他。
剑谦摇头:“苏三公子症状并非妖邪作祟,更像是受了惊吓,纵使用法术也难以恢复。”
苏老爷一顿,仰天叹息。
“不过,除妖之事我等定然竭力相助。”
“那劳烦诸位了!”苏老爷恭敬作揖。
雪月还在听他们客套,却被突然出现的隐梅给拉到一旁。
隐梅面上凝重,郑重问道:“雪月,你方才去哪了?”
雪月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知师姐,不好意思地捏住衣角,道:“师姐,我刚才同子渊去市坊中玩闹了,忘记同你讲了。”
隐梅叹了口气:“你的安危比我性命更重,下次可不许了。”
雪月连连点头,又摇头道:“师姐的性命,亦珍贵无比。”
隐梅一顿,眼底泛着微妙的情绪,但只一瞬便被强行收住。她拍了拍雪月的肩膀,轻声道:“听话些。”
“嗯嗯。”
——
剑谦带着一行人于苏府内搜查,但未发现任何妖气,众人只好先回厢房歇息。
云弥在床上睡了半天,此时精力旺盛。当雪月推门进屋时,它正在家具间蹦跳,还不小心弄碎了好几个茶杯。
“云弥,这可是主人家的东西。”雪月提起它的耳朵,皱起眉头,“你再这样我就要把你关起来了。”
云弥慌乱求饶,她才将它放回怀中。
“云弥,你嗅觉灵敏,有没有闻到什么气息呀。”
云弥认真嗅了一会儿,道:“有甜甜糯糯的气息。”
“……”雪月无语,“那是我刚吃的板栗。”
“我也要吃板栗!”云弥蹭着她。
“你是灵兽,吃凡间之食会内生浊气。”雪月揉了揉它雪白的小肚子笑道。
“好了,乖一点,你有没有闻到妖气?”
云弥耷拉着脑袋:“没有。”
“悠悠兮沧浪!滚滚兮长河!”
突然的高呼吓得雪月一激灵,她抱着云弥出了屋,走进院内,才发现自己所住厢房离苏三公子宅子极近。
陆续传来下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这个苏三公子,神神叨叨的。”云弥撇嘴不满道。
雪月抬头,隔着高墙看到了他院中密集的桂树。桂花如雨,落了个秋凉,浓香匀了满园。
她忍不住摸了摸云弥的粉嫩小鼻子,自言自语道:“你说苏珩会不会知道些内情,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什么呢?”
“不可能!”云弥痒得打了个喷嚏,闷闷道:“他疯疯癫癫的,上言不接下语,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你与其指望他,还不如相信我呢!”
雪月走到石桌旁,笑道:“我若相信你,你该如何抓住凶手呢?”
“我靠闻啊!小弟子,我们灵兔嗅觉超群,方圆几里的妖气我都能闻出来。”
“闻到了?”
“没有。”
“……”
雪月轻轻戳着它的脑袋。
云弥跳到她肩上,又猛嗅了片刻,突然道:
“等等,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