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扯着她的裙角:“姜泓师姐,你快下来。”
姜泓撒泼着,怎么也不肯。
“你再这样,我把你打晕了。”子渊被她踢了一脚,额头一个惹眼印子。
门再次被推开,一袭明媚红衣的隐梅走上前,三两下将她从桌上按倒到凳上。
剑谦捧着药汤缓缓从后面走了进来:“醒酒汤煮好了。”
雪月走上前接过:“我来喂吧。”
她抬手,一勺一勺喂着,姜泓看着听话了许多。
剑谦道:“县令将庆功宴定在戌时,我等不便推辞。故已传讯与凌玄长老,他宽允我们明日再回程。”
“好耶!”姜泓和子渊同时说道。
雪月忍俊不禁。
庆功宴上,菜肴丰盛,诸位相谈甚欢,大家都喝了些酒。
县令醉得厉害,说了些奇怪的话:“宁远侯忘了临安,镇国公倒是惦念得很。过不了多久又要打仗了,真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番话倒是把邻座的县丞吓了一跳,他立马派人将县令给带了下来,尴尬解释道:“县令大人他喝多了酒,胡乱说了些话,诸位莫要在意。来,我替县令给大家敬酒。”
雪月轻抿几口酒水,一时间想起了蓝幽的话,但还没想多久,就被冲上头的晕眩感弄昏了头。
她将手掌贴在隐梅手上,悄悄说:“师姐,我头晕晕的。”
隐梅本在同剑谦敬酒,听到这动静,紧张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只见雪月满脸涨得通红,连同耳根脖子都红透。她杏眼半阖,睫毛湿透了,整个人晃来晃去,恍惚得很。
子渊也朝这瞥了一眼:“雪月她醉了,我送她回去吧。”
“我来。”隐梅将雪月打横抱起,径直出了酒席。
剑谦安慰道:“男女授受不亲,隐梅她与雪月亲密,自然更为方便。”
说罢,他向子渊敬了杯酒。
隐梅抱着她走出了县衙。
夜半人稀,虽是初夏,却也有些凉。雪月说了一路的醉话,后面说哑了,睡了过去。
隐梅在巷角恍惚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俯身道:“陛下。”
“给我吧。”蓝幽将人接过,吩咐道,“戾狐的事,进展如何?”
“回陛下,戾狐仍不愿降。”隐梅恭倨拱手,“但他的妻儿,属下已擒获。”
“既然如此,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语罢,蓝幽转身离开,隐梅朝着他的背影拜别。
一路萧条,路过戏台子杂音喧天,怀中的人呼吸乱了,她往蓝幽脖子间蹭了蹭。头发贴在他脖颈上,有些痒。
蓝幽加快了步子,走过了这处嘲哳之地。
雪月揉着睡眼,透过月光依稀看清了他的模样,环在他脖间的手动了动。
“蓝幽……”她说话时带着几分醉酒的软哝,“你怎么在这里?”
“你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风轻云淡道,“你师姐教我送你回去。”
雪月脸还是红,蓝幽的胸膛冰凉,她忍不住贴上去,听到了一下又一下平稳的心跳声。
“蓝幽,好久不见。”
蓝幽轻笑一声,说话间连着胸腔发出轻颤:“我们下午才见过。”
她摇头,伏在他肩上,眸光如水:“不是的,我们三个月没见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雪月突然垂丧着头,窝在他脖间闷闷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什么?”
“我弄坏了你的发带。”
她猛地抬头,在腰间袖间乱摸,终于找出了一条月白绸缎发带。
“我三个月前就备好了赔礼,只是一直不敢给你。”她右手抚上他的脸,认真看着他,“我现在给你,好不好?”
蓝幽怔怔地看向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极亮,带着些委屈。
“好。”他点头。
“那我给你系上。”
她转泣为笑,将他的发带解开,随手抓了一把头发,极为谨慎地为他缠上新的发带。只是脑中眩晕,看东西也是虚影,即使分外小心,也不由得绑了个奇形怪状的结,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但雪月似乎很满意,看了一眼后就窝在他怀中痴痴地笑。
“喜欢吗?”
“喜欢。”
蓝幽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象征性地轻抚发间,摸到了那个奇怪的结,不由得长叹口气。
他抱她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雪月感受到了,在他怀中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了。
她的呼吸愈渐平稳。
蓝幽垂眸,在她眉眼间一扫。
她的睫毛纤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间舒展,脸上的醉红稍褪,唇瓣微张酣睡着。
他想起那根发带,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