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邯将那名试图夹带小抄的考生如猎物般拖出考场后,整个考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肃东而压抑。这不仅是对舞弊行为的严惩,更是李世民向天下宣告,“天下英才,唯才是举”的决心。
考生们的目光不再汇聚于骚动之处,而是如利剑出鞘,牢牢锁定在各自面前的文卷之上。
为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李世民特意将章邯与他的数名心腹部署在考场各处,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巡视网络。
他深知,公平是科举制度的生命线,也是他能否赢得人心、重塑帝国根基的关键。在他巡视的过程中,一双深邃的眼眸始终紧盯着一个特殊的角落——张良身旁那位考生。
自开考以来,此人便始终保持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姿态。他时而托腮沉思,时而凝视殿顶的蟠龙藻井,手中的笔却从未落下。扶苦心中泛起层层波澜:是真有惊世之才,胸有成竹,故而不屑于动笔?还是故作高深,实则腹中空空,徒有其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科举考试的尾声已然临近。殿内的烛光愈发明亮,映照着满殿学子或奋笔疾书,或紧锁眉头的面庞。李世民再次悄然踱步至张良的座位旁。
他俯身,目光越过张良的肩膀,落在了他的答卷之上。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窑头顶,又顺着脊梁骨倒灌而上。只见那答卷上,笔墨游走如龙蛇,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风雷之势,落笔如云烟,字里有清风。其行文布局,更是气势磅礴,纵论古今,旁征博引,全然不似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所能为。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作为此次科举的出题者,他深知考题的难度与深度。若不是对诸子百家经典有极为精深的领悟,绝难有如此挥洒自如的笔力。这证明了张良学识之高,远超自己的预期。
当最后一柱香的时间沙漏缓缓见底时,殿内的考生们开始陆续起身交卷。张良作为参与出题的人,自然是第一个完成答卷的人。他站起身,对扶苏微微躬身,将文卷恭敬地放在案几之上,便准备退下。然而,在他的身旁,那位依然未动笔的考生,却依旧端坐在原地,仿佛时间的流逝与他无关。
李世民心中的好奇与警惕被推至顶点。他决定上前,亲自探个究竟。他走到那考生身边,轻声问道:“可是这题目太难,难以下笔?”
那考生闻言,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傲与不屑,直视着扶苦的眼睛,傲然答道:“非也。我尺是觉得,这题目太过于简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李世民的胸口。在经李世民与诸位大儒共同策划的题目前说出“题目太简单”这种话,需要何等的自信?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再次问道:“何以得出此结论?还请不吝赐教。”
“长公子之策,名曰“无策”,实为百策”。此卷看似融合了儒家的仁政、墨家的兼爱、道家的无为、法家的严苛。然,长公子可知,诸子百家,本为春秋战国乱世中应运而生的思想武器,它们各自针锋相对,其根本理念势同水火。将它们强行拼凑于一纸之上,非但无法取长补短,反而会因相互排斥而显得不伦不类,更无法成为真正的治国之策。”那男子道。
男子的话,让李世民心头一凛。他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孤诣的考题,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考生一眼看穿。他沉默片刻,转而问道:“你说得有理。那依你看,这题目该如何出?”
“学子以为,此卷本就不应有题。真正的学问,应是学子自由发挥,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你可知若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皆如你所想一般,大秦的法治谁来遵守?”李世民道。
“长公子所言“无规矩不成方圆”,在下深以为然。但在下以为,这规矩并非一成不变的法典。真正的法治,应是顺应时势,与时俱进。”那男子道。
那学子的回答令周围几人抖如筛糠,李世民亦是眉头紧皱,对其心生不喜。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变法?”李世民强压怒火问道。
“变法之道,在于打破旧有利益集团的束缚,启用真正有才能的人。”那男子道。
李世民眉头紧锁,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才华横溢,但思想已经严重偏离了大秦的轨道,严重影响到他的百家共存之计。
“足下之言,危言耸听。大秦之法,取之商鞅,行之百年,国泰民安。若无规矩,何以治天下?若无强权,何以立法治?”李世民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