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话已将萧未梨当场震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寒玉抱小妹回房。
房门嘎吱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整个院子重新安静下来,任凭萧未梨身后屋子里的烛光再如何努力,也照不亮她身前的黑暗。
在漆黑的院子中站了几息,才垂着头回到自己屋内。
她无法平衡好她和陈寒玉的关系,也无法平衡好自己的内心。
她不想和陈寒玉闹僵,却也不想答应陈寒玉什么。
只想暂且维持住表面的亲缘关系。
萧未梨缩在床上,被子盖住她半张脸,腿略微抽搐。
因为走了许久山路,小腿上的酸胀感一直,若有似无地攻击着她。
身体里的血液逐渐凉透,任凭她再如何裹紧被子,被窝中也是一点温暖的气息都没有。
她冷得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连脸都冻僵了。
已经许久没有侵扰过她的体寒之症,在她独自一人的孤寂之夜,终于再次出现。
刺骨寒凉让萧未梨感受不到自己小腿上的疼痛,也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疲累。
却以一种更加让人绝望、难捱的方式,折磨着她。
仿若有无数小虫子从她骨髓里爬过,小虫子的足肢扎入她骨髓中,又变成一根根冰刺将她身体穿透。
寂寞寒冷的黑夜中,萧未梨渐渐红了眼圈。
想到了陈寒玉。
有陈寒玉在的每一个夜晚,她都被炙热滚烫的温暖包裹,从没有感受到一丝凉意,甚至都逐渐忘记自己还有体寒之症。
陈寒玉还会给她揉腿。
知晓她走了山路,许是会腿疼,才提前给她揉腿。
只是被她搞砸了。
气得陈寒玉直接离开。
因着有刺骨的寒冷一直在折她,萧未梨的情绪敏感了许多,脑海里越想陈寒玉的好,就越觉得有些委屈。
她没有太过骄纵的大小姐脾气,但她的前二十年人生里,也从来没遇到过挫折,任何人、任何事都顺着她的心意。
只是家中突遭变故,才让她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事都能顺心。
就比如现在,陈寒玉根本不听她的,还把她独自一人扔下。
冰冰凉凉的眼泪珠子,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滑落,萧未梨红着一双桃花眼,从床上坐起。
用力把被子掀开!
既然怎么都暖和不起来,她还盖什么被子!
萧未梨抱着自己的枕头,咬住下唇,瑟缩着身体,扛着寒凉朝外走去。
她来到陈寒玉的屋外,轻轻推了推门,发现对方并没有锁,便直接推开朝屋内走去。
借着微弱月色,她能大致看清床上有两道拱起的身影。
小的那道是小妹的,大的那道是陈寒玉的。
陈寒玉看见她进来,已经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