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循着风,从一个窄缝里钻出山洞。
天已大亮。
她回忆野外求生培训时,教官说的话。找水源,找食物。可这黑石山,植被少得可怜,一看就是缺少地表水的地方。
只能在岩壁或者断层的地方碰碰运气了。
林青捡了一根小木棍,插在土里,在木棍的影子上做了一个标记,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再看时,影子已经发生了偏转。
她在地面上划了几道,得出大致的方位。他们落入的峡谷呈南北走向,北边地势高些,林青观察了一下植被,朝南走去。
走了许久,林青终于看到一簇茂密的草丛,她扒开草丛一看,草根全部自一条手掌宽度的岩缝中生长出来,她拽出一根,用手捻了捻,还挺有湿气。
这附近有水,只是不好找。
林青回头望去,她已经走出洞口很远了。她心里惦念着李司晨,担心他那样的身体状态,随时会断气。
她站在原地想了会,回去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先找到水源更实际些。
顺着岩缝,林青来到一处窄窄的石缝处,这处石缝一直裂到山顶上方,似是巨斧劈出的一条裂口。
林青贴着耳朵去听,石缝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试着挤了挤,侧着身子将将能进去。
忽然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她仰头看去,一只棕色肥嘟嘟的小鼠,瞪着黑亮的眼睛,甩着蓬松的尾巴,正津津有味地观察她。
林青笑了,能见到这些小家伙,说明这个地方有生存必要的条件,她信心倍增,与小鼠对望,“请前辈指点,带我去找水源。”
小鼠歪着头,眨眨眼,似乎听懂了林青的祈求,尾巴扭了扭,在石缝里蹦了几下,向更深处去了。
林青跟着慢慢往里走,那小鼠移动得飞快,一会就不见了踪影,等到林青停下休息的时候,它又突然出现,搓着两只小手,像是在埋怨林青的速度慢。
“前辈,我就剩一口气了,你容我回回血……”
林青一鼓作气,继续往里走,越往里,石缝越窄,正在她害怕卡死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时,听到了叮铃的水声。
她克制着激动,拐过一个圆弯,视线陡然开阔起来。
钻出石缝,林青向后一靠,缓缓坐到地上,目光闪闪地望着面前这汪清澈的石潭。
李司晨没想到,他还能感觉到湿润。
他伸出舌头,舔着嘴唇,是清甜的水。
“李司晨……”有人温柔地唤他,托着他的后颈,抱他入怀。
“林青……”他睁开眼,望着那张面孔,喃喃。
“是我。”
林青塞了一个绿色的小果子到李司晨嘴里,李司晨含在嘴里却不动。
“我吃过了,口感有点涩。”
李司晨还是呆望着她。
林青抚摸着他的下颌,“嚼不动?”
她伸手取出李司晨嘴里的果子,偏头看着旁边地上采回来的一兜。
“我捏碎,你喝点汁水。”
林青抓起几颗,在手里一握,青色的汁水落入李司晨的口里。
没喝几口,李司晨合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李司晨的伤口发炎了,滞留在这条峡谷里只有死路一条。
夜里是山里野兽活动的时间,林青没有出去,在处理割回来的藤蔓。
那些藤蔓很有韧劲,编成绳子后,可以把李司晨牢牢地绑在她身上。
天亮后,林青拄着拐杖,背着李司晨出发了。
她一路向南,走走停停,看着头顶阳光的变化,估算着时间。
“林青……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李司晨微微挣扎。
“别动,李司晨!”林青双手撑在拐杖上,低着头急喘,“我没多少力气了,你不要闹,好吗?”
山里的温度下降,吹过峡谷的风愈来愈冷,眼看头顶的光亮快要褪去,林青心急,猛吸了一口气,继续挪动快要失去知觉的双脚。
李司晨慢慢合上眼睛,良久,“我想方便……”
“尿到裤子里。”
“林青……我是个男人,给我点尊严吧。”
“我发誓,我不说出去!”
“林青……”
这声软软的哀求,刹时击穿了林青的防线,她闭上眼,皱眉想了好久,开始解身上的死结。
解开结后,她转身接着李司晨,把他缓缓靠在一块倾斜的石头上。
“不用!”
瞧见林青伸向自己腰间的手,李司晨出声制止,“我自己可以。”
林青明显不信,什么也不说,只盯着他看。
“你转过头去!”
这人还在提要求?
林青笑了笑,却一动不动,两人就互相看着,僵持在那里。
“你骗人!”林青冷下脸来。
李司晨被戳穿,轻哼了一声,“就到这里吧,我累了,林青,让我在这里歇着吧。”
“不行,天黑后,你会沦为野兽的食物。”
“那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