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李景川眉目骤然舒展,立即转头过去。
随后听一阵得逞的、不怀好意的大笑声。
真够无聊的。蔚心蓝冷眼看着他们拿纪明禾开玩笑。
喇叭里传来司翊气息饱满的播报声。
哨声吹响,李景川上前准备。
每一年都是如此,少年动作干净利落,像风中的锐鹰一样舒展着自己,从容越过障碍。
“天呐!”有人小声惊赞。
可那个男的比初中更会装了,脸上半丝笑容都没有,宠辱不惊似的。
志愿者发现蔚心蓝了,挤着人群过来,大喊,“蔚心蓝!”
她搂住蔚心蓝的手臂,“你也来看跳高啊!”
才不是,蔚心蓝摇头,“路过。”
纪明禾没有出现。
回到主席台,曲梦梦对着一堆稿子,脑袋冒烟地在祈祷,“愿天堂没有李景川。”
蔚心蓝也有同感。
[To:鸣鹤君
我有烦恼,我有大烦恼,鸣鹤,你看过这封信之后一定一定不能嫌我啰嗦,这件事再不找个人说说,我的心脏迟早都会爆炸的。
你或许知道,我现实有个好友,她成绩超级好,人又很漂亮,身边狂蜂浪蝶,但她从来没真正理过谁。可就在最近,她似乎有陷入热恋的倾向。对朋友追求幸福这件事我当然抱着支持的态度(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但她的倾向对象——他是她某个追求者的好兄弟。
我觉得不妥当。
不是对男生这物种抱有歧视,在我的爱情观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帮助其他人去追求自己也喜欢的人。
他帮别人写情书,能对我好友有几分真心呢?
如果换作是你,又该怎么劝服她才好,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伤害,我就十分地憎恶那个男生。
……
夜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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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稿件只多不少,密密麻麻的人群聚在了田径场的终点处,女子八百米就要开始了。
蔚心蓝从行政老师的位置回到台桌。
“你找老师干嘛呀?”曲梦梦期待她能说出“稿子不用全部念了挑两张文笔好的就行”,蔚心蓝却没如她所愿,拿麦克风拍了两下,扬起声音播报,“全体同学请注意,女子八百米赛跑即将拉开帷幕,为了保证运动员安全,请所有人回到班级看台,任何人不得在跑道附近奔跑、逗留,志愿者即刻巡视,如有行为造成干扰比赛者,皆登记姓名班级,做扣分处理。”
“啊?”预备要为纪明禾加油的同学们大失所望。
“都回去。”李景川也晓得人太多容易出事,“留个人送水就行了。”
留谁啊,他要邱正留下,后者却把身上的志愿者工作证扯下来,两三下挂在李景川身上。
“……?”李景川横他,“什么操作?”
邱正拍他一掌,“不用谢。”
这是在道谢么,李景川不情不愿地去物资台拿水,慢慢靠近了起点。
所有选手在这儿做准备,纪明禾穿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绑成了一个紧紧的丸子,一边压腿做热身,等老师过来给她贴号码。
她无疑是这场比赛最值得关注的选手,体育老师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破校记录,靠得近的几个班级隔着栏杆在看她。
蔚心蓝觉得纪明禾自带磁场,好像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号令枪响了,纪明禾没有争先,到了中途有人力竭,她依然节奏利落,姿态洒脱,每一步都轻盈飒爽。
第一圈她是第二,到了后期,第一名慢下来,她才开始加速。
距离终点只有五十米。
纪明禾的丸子头还是跑散了,一缕发丝落在额边,风吹过来,她拿手指把发丝挽在耳后,节奏依然稳。
奔跑中她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加地黑亮,湿漉漉的,她迎着风,简直矫健得像一只奔鹿。
体育老师看表,惊叹说,“看来记录真的要破了。”
没人不想记录下这一幕吧,摄像师闻言端着机器迅速移动到跑道中段,黑色的连线在地上牵得笔直。
“纪明禾!”少年清亮的呐喊划破赛场。
广播内一声刺耳的嘶鸣骤然炸响,像是谁人失手把麦克风摔在了地上,电流震颤,霎时盖过场上一切喧嚣。
李景川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就在她绊倒要痛摔到地上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接住她,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