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清台阶走到一半时就感到了不对劲。
周围突然开始起薄雾,像罩上一层白纱。
他回头,隐隐约约看到琪然带着陈罄向他招手,对着他说“别担心,先跟着花瓣,别跟丢了”。
陈罄没有任何反应。但靠着通感,陆音清并未感到他身体上有异常的地方。疑心病发作,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二人上来。
清风吹过,薄雾散尽,台阶上已经没有任何身影。
“陈罄!琪然!”
没有任何回应。
陆音清下行寻找,二人却如同鬼间蒸发一般。青莲台很宽阔,回音不断传来,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糟心之际,一个女音突然传了回来:“陆音清!”
陆音清猛地睁大双眼,他迅速判断方向,对着喊道:“你去了哪里?陈罄呢?”
琪然像是从被天上扔下来一般,“啪”地一声降落在台阶上,她双手撑地,眼睛含泪,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我要两次外勤!”
“陈罄呢?”陆音清无暇顾及琪然,他现在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和陈罄之间的因果线依然存在,却有些感应不到了。
在这之前,纸人司机和在警察局时,他都能及时感应到陈罄及他周围的气息,来判断他的安危。
因果线与通感相连,因果线衰弱,通感也跟着降低。
而现在…
“你家那个孩子呢?”琪然爬了起来,她拔下簪子重新盘发,皱眉道:“刚刚我看着他跟你一起往上爬的,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那么能走。”
陆音清耳朵动了一下,他扭头眯着眼看向琪然:“他不是和你并排走?”
“他在跟你一起走的啊。”琪然不耐烦的擦了下眼泪,“我们才见了几面,不跟着你跟着我啊?”
陆音清盯着她的眼睛。
共事过年,从神态判断,她似乎并没有说谎。只是这眼泪…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要哭啊。”琪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我刚刚…看到我前世的一些事情。”
陆音清沉默了。他知道琪然生前有个去世的好友,并且是为了这个好友才留在轮转殿的。
“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陆音清问。
“没有,这三百年莲花台都没什么人来过。要不是今天通道坏了,我才不往这走呢。”琪然甩了甩摔痛的胳膊,“你也不用担心,估计…哎你怎么了!”
陆音清突然捂着头发出闷哼,重重的跌倒在地。
琪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住了,“你没事吧?”
陆音清强撑着起身。这种程度的痛,不给脑袋砸个坑也得脑震荡,甚至还是通感削弱过的…
那放在本人身上,得有多疼?流血的话怎么办?处理不好休克怎么办?
陈罄!
……早知道就把祝由术的止血法教给他了。
“带我去找程煜。”陆音清咳出一口血,情况不容乐观,“他今天应该在。”
“啊?”
祭祀台上,陈罄呆呆的盯着苟延残喘的陆音清,开始判断对方是如何在命不保夕的情况下,说出这种仿若爽文男主下一秒开挂装逼打脸的台词的。
但陆音清就是陆音清,哪怕现在眼前的陆音清是个人棍,他说能活,陈罄都信。
他压低了嗓音,“你要怎么做?”
程煜已经不耐烦。一个太监弯着腰急急忙忙的跑上来,催促陈罄赶紧动手。
陆音清抬头,一双眸子亮的惊人。他声若蚊呐,念念有词。
那太监盯着他,却发现他脚下渐渐生出一个虚幻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出来。
太监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往下跑,大喊道:
“不好了——出事了!!!”
刹那间,底下乱成一锅粥。不待其余人再做出反应,陈罄眼睁睁看着陆音清身上的镣铐瞬间断裂,将手伸向自己。
“你——”
陆音清一把扯过他,随即一起被卷入那个如水一般的漩涡里。
“唔呜唔——”
虽似入水却无溺感,更像陈罄从莲花台跌落时的感觉。依然是温热的气流,再睁眼时,四周帷幔遍布,周围的金光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挣扎着撑起上身,仔细端详着这场景,脑中回忆袭来。他深吸一口气,又揉了揉眼,惊呼道:
“这不就是第一次见到陆音清当天晚上梦到的地方吗!!!”
旁边传来闷哼,陈罄低头看去,陆音清伤痕累累,脸色简直差得堪比吊死鬼。
他急忙爬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陆音清,这是哪里?”
“云危楼。”声音有气无力。
云危楼?陈罄环顾一圈,除了帷幔,还是帷幔。他只记得,梦里,他飞了进来,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等等。
自己摔在地上。
难道那个时候,他的双腿已经瘫痪了吗?
“祭祀用的。”陆音清重重翻过身,瘫在地上,“…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陈罄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