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人已经连中两元,只待明年春闺一举夺魁!
商怀珩听着,无意识地点点头。
也好,这桩婚事对于任竺月来说才算得上真正的门当户对。
虽然他对任竺月并无男女私情,但这姑娘曾经救下自己一命,商怀珩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任府与钱府相距甚远,因此两家各自在云州城和榕城摆设婚宴。
先开的是云州城婚宴。
商怀珩毫不意外地收到邀请。
他想了想,觉得不吃白不吃,于是安心收下请帖,转而摆开砚台笔墨。
商怀珩的字很好看,在云州城算是难求的墨宝。
任老爷知晓他身上并无多少银钱,因此隐晦地表示,想向他求一篇新婚赋。
商怀珩欣然同意。
他的字之所以值钱,是因为颇有几分风骨与前摄政王商无誉类似。
商无誉的墨宝万金难求。
自从摄政王殿下死后,当朝陛下亲自下旨,禁止全天下再议此人。
于是,关于商无誉的字画便只能在黑市悄悄流通。
商怀珩初来云州城最穷的时候,曾经打算靠卖字赚点外快。
可他的一副挽联今日才出手,明日便被林默行告知出现在了黑市上。
一个字便是一锭金子!
商怀珩觉得这些人有点疯魔。
不仅如此,还有人开始秘密寻找挽联的写作者,意图要他仿造商无誉的作品。
商怀珩不愿意招惹麻烦,于是便断了以此谋财的想法。
后来因为任教学堂,商怀珩无可避免地需要做文章。
他会有意控制习字的笔势,但字面易改,风骨难变,商怀珩的墨宝还是在云州城上层门户里流传开来。
不过他是任老爷门下的教书先生,因此倒也没人敢前来冒犯。
几日后,商怀珩带着印烛孤身赴宴。
楼初芒本来嚷嚷着也要跟他着去,但不知怎么昨夜开始捂着脑袋说头疼。
整个人蔫巴巴地凑到商怀珩手边哼哼。
意思很明显,他不希望商怀珩明日去任竺月的婚宴。
商怀珩闻言,马上收回被楼初芒抓着摁在额角的手,让他头疼就去拿把刀敲敲脑门。
撒谎成性的小混蛋。
又想用同情心拿捏他!
*
任老爷是云州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因此任竺月的婚事虽然操办紧张,但排场依旧十分浩大。
说是大宴全城也不为过。
商怀珩算不得屋内的座上宾,是能混得个院外的宾客位子。
坐在他旁边的是教经学的老头。
因为孙子刚刚大婚,老头红光满面,拉着商怀珩便说个不停。
大都是关于今日的新郎官,钱氏长子。
从老头这里,商怀珩听到了他不曾在城内茶坊里听到的秘辛。
那就是此人如今二十有五,却一妻一妾皆未曾婚娶。
商怀珩这般一身白衣,了无分文的也算正常。
可钱大少爷出身名门,前途无量,即便他一心向学,不愿过早娶妻分心,房内正常来说,也会被爹娘塞进几名侍妾。
“听说,这位钱公子似有顽疾,一亲近女人便会瑟瑟发抖,因此他院中伺候的都是小厮。”老头神秘兮兮地给出答案。
商怀珩皱了皱眉,看向从后院款步而出的任竺月:若此事为真,那任老爷定然知晓。
可他却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过去,岂不是把任竺月往火坑里推?
“商先生此言差矣。”
老头捋着胡子,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其一,任府早已经有通过榕城开辟北方货路的想法,如今能与钱氏联姻,是一举两得。”
“其二,钱少爷连中两元,明摆着日后定然会是吃官家饭的老爷,任府世代经商,若是等钱少爷封官加爵,这等好事便轮不到任府了。”
“其三,钱少爷只是无法亲近女人,商先生未曾婚娶不能理解。其实人到中年后,再好的夫妻也都亲近不起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商怀珩闻言,依旧觉得隐隐不妥,但他没什么说话的权利,便只摇头叹了口气。
任竺月是个善良热情的姑娘,想来命运不会太过亏待于她。
等商怀珩回过神,侍婢们已经开始为宾客上茶水。
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厮不着痕迹地靠近商怀珩身侧。
是印烛。
他凑到商怀珩耳边,语气焦急但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主子,有情况。”
“刚刚属下在任府后院,见到了一个很面熟的人。”
“谁?”
“前摄政王,商无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