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莫教授,有什么事?”对讲机里传来郑羽鸣的声音,“我在3号车车尾,你来找我吧。”
莫绣下了车。
莫向铃虽然闭着眼,但早就感受到有人走到了他面前。
郑小希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能听见我不?他们说你能听见,就是不爱说话。”
莫向铃没反应,郑小希自顾在人旁边坐下了。
他转过头,近距离地观察人的微表情:“我的哈雷是不是你骑走的?”
虽然哥哥说过要对待这两叔侄客客气气的,但待我诚者以诚待之。
莫向铃还是没说话,但总算有了反应。
他擦了擦脸。
是因为郑小希凑太近,把口水溅他脸上了。
郑小希:“……你抽烟不?”
那尊大佛纹丝不动。
“泡泡糖呢,吃不?”
郑小希从兜里掏出糖,一潭死水一样的人居然有反应了。
“唔,我这里有西瓜味、菠萝味、草莓味,你要什么口味的。”郑小希一面说着,拍了下莫向铃搭在腿上的手背。
莫向铃手向上翻摊开掌心。
“这个是草莓味,这个是西瓜……”郑小希一个个点给了他。
莫向铃将另外两块还给了他,拆开了手里的草莓味泡泡糖。
“你也喜欢草莓啊,有品味。”
“你应该能听得见我说话……那你到底是不是瞎子啊?”郑小希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从外面的眼皮上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郑小希观察了一路:这个人完全没有盲人的笨拙木讷,看似只是安静地坐着,却像时刻保持警惕状态的动物,这一路都是山路,司机时不时就会急刹,车子的颠簸没让他有任何的跌碰或是失态。
大概率和哥哥推测是一样的。
郑小希给自己也塞了块糖,糖在嘴里嚼软后,“…营地里传了好久说你不是莫教授的亲生侄子……”
“…他们说莫教授是和侄子一起到的九区,那个侄子从小就是他带大的,关系好的跟亲儿子差不多。却在离开九区的路上死了。”
“挺惨的…”郑小希评价道,“那个侄子之前也在上学,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基地的人说就是因为这个莫教授才捡了你,”郑小希盯着瞎子,观察微表情,“不过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那个侄子没死啊……”
莫向铃嚼着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我哥很看重莫教授,所以我也不是八卦,营地里都是家人,多了解一点家里人没错的。昨天我拿到了一张照片,是在莫教授的课堂上拍的,你想看吗?”
“这是一个从九区出来的同学拍的,很巧的是,她原本是拍莫教授的,却凑巧把他的侄子也拍到了。你要不要——”
郑小希一怔,
他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手,错愕的扭过脸,
身旁的人拿着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郑小希探着脖子,目光诧异。
照片上的人和面前的人五官一模一样,所以基地中关于莫向铃不是真正侄子的谣言不攻自破。
但眼前的莫向铃又和照片上的有些不同——他的眼睛,
是绿色的。
“你知道白化病吗?”
郑小希一愣。
“通常患这种病的人,因为缺乏黑色素,除了肤色和常人不一样,连虹膜的颜色都会变得很浅。小叔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让我扮作看不见。”
被他这么一说,郑小希才发现他的皮肤确实很白,不但如此,他刚才碰到了他的皮肤,他的皮肤温度也比正常人低了很多。
郑小希不太懂这个病,听起来像是什么严重的绝症。没想到他真的是个病人,虽然能看能听能说话,但跟普通人肯定是不能比的。虽然他们在基地的庇护下之前日子过的还算可以,但郑小希一想到之前疯传的那些下作的流言蜚语,一时心口没来由的堵得慌,他噎了半晌,才磕磕绊绊的:“你和你叔叔…你们俩、都挺不容易的。”
莫向铃还在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照片,闻言笑了笑,柔声:“是他比较不容易。”
“是是,莫教授也是很不容易的。”郑小希嘴里小声嘟囔着病名,满脑子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查查这个到底是个什么病,
甚至忘了把手机从莫向铃手里要回去。
莫绣回来后,脸色不是太好。
郑小希十分关切:“莫教授,我哥说什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回答间莫绣余光瞥见莫向铃居然已经睁开了眼,
对视时,他冲莫绣眨了一下眼。
莫绣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郑小希的,但他现在有更关心的事:“小郑,你哥有跟你说过吗,等一下我们要绕行的地方,他们要去做什么?”
“没有,我属于二队,那是一队的任务。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内容。”
莫绣:“那等一下队伍分开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吧。”
郑小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啊。”
一号车去石灰洞单独执行任务,二号车和三号车原地待命。
约定的时间是3个小时,
郑羽鸣在出发前交代过,时间到了就不用等,剩下的两辆车直接出发,按照预定的目的地继续前行。
车身缓缓启动。
郑小希放下对讲机:“怎么回事,人还没集合呢,为什么不听命令先发车了?”
驾驶座和后座车厢被厚厚的铝合金钢板隔档开来,驾驶员听不见郑小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