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微怔……会叫他学长的只有秦曳，
但是这个声音明显是个男人。
莫绣回过头，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小林。”
莫绣叫出名字时，年轻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受宠若惊。
“学长，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研究中心吧。”
莫绣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你这个人曾经也在他和洪教授的研究组里，之前负责数据的记录。他还记得这个小林似乎和莫向铃是同一届的，
算起来确实是他的学弟。
“好久不见，学长，你的气色看着比做项目那会儿要好些了。”
莫绣跟着他进了玻璃门，那是另一个实验室，结构和学校里的实验室很像，看得出来是有心复刻的。
里面的研究员忙碌工作着，莫绣扫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呢？”
小林垂眸敛目，“其他的同学们都没能出来，逃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连老师他也……”
“学长……”他抬起头想安慰几句，却发现那张漂亮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悲恸的神情，他明显怔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病毒就是从实验室里爆发的，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林所长。”莫绣看向年轻的研究员。
这里所有的人都穿着白大褂，但他却穿着私服。刚才有研究员和他们打招呼时，莫绣听见了有人喊他所长。
“我……”年轻所长避开了目光，“…学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小林就好。”
“您跟我来……”两人离开二号实验室，通过狭长的玻璃廊桥，走向三号实验室。
“当时的项目因为缺乏活体样本，实验进度搁浅。在学长离开后，进度停滞了很久，直到老师发现了一个新的方向…”
“…在此前，学长你们发现虫毒在第二期时是可以被驱除的，但当感染者进入第三期后就无法再分离，但老师无意间获得了一份材料，里面分析了虫毒感染的可逆性，老师他，对此深信不疑……他…像是着了魔。”
“他怎么了？”莫绣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林停下了脚步。他从廊桥上看过去，一楼的实验室从这儿看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蜂箱，研究员围着实验台像蜜蜂一样忙碌个不停。
“那两个月，老师不眠不休，终于复刻出了一组接近虫毒的核苷酸序列，提纯后他注射在了自己的身上。”
“什么？”
莫绣瞳孔骤缩。
“那之后呢……”其实他不问也知道，莫绣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早就看到了一区虫毒的分析报告。
“老师成为了一区第一个感染竹鼠病毒的人。”
莫绣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当中追寻出他要答案，“然后呢？”
“不知道，老师后来就失踪了。”小林神色彷徨，“我早早的就跟着仇大哥的军队撤离到了M区，听说官方军队为了找他曾出动了一个营的兵力，但都没有结果。”
“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再没有得到过老师的消息。指挥官把学校和实验室都进行了封锁监控，但老师也没再回去过，恐怕他已经……”
默然许久，小林像是想起了什么，“…听说学长你们已经回过实验室了，在那儿有什么老师的线索吗？”
莫绣摇了摇头。
“项目的资料都在老师的电脑里，可惜我自从来了这里后，就再没回去过。”
“你现在这里做的是什么课题？”
三号实验室的移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到了这里后，我终于拿到了那时候怎么都要不到的活体样本。”我发现这些虫子的脑组织构造和人类的是完全不同的。”
柱状的容器内漂浮着一块生物组织，卵形的粉灰色，切割完整形态堪称完美。
是人的全脑组织。
“也是指挥官抬举，把那么大的研究所交给我暂时代理。现在学长你来了，你如果对我们现在的这个课题也有兴趣的话，不妨留下来。”
莫绣没有任何的表态。
小林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如果你来了，所长的位置应该是你来做，我可以当你的副手，还像从前在学校那样。”他说完笑了笑，表情轻松，看起来并不像是刚说了这种天大的话的模样。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
莫绣不擅长洞悉人心，但他也知道，没有哪个项目的主理人会愿意将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项目拱手让人的。
小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下一秒他面向莫绣，正色道，“不，如果是别人的话，就算拿枪指在我头上，我都不会让，但是学长，”
他的神情相当认真，“学长你不一样。”
“喔？”莫绣微微挑眉，“我哪里不一样了？”
“老师曾经对着我们大家说过一句话，那时候项目才刚开始不久，我们也都互相还不太熟悉。老师在一次会议上说了那句话，那天学长刚好请假不在。
他说——
‘如果在我们国家有个人能结束这场灾难，除了莫绣，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这是老师的原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字不差。”
小林说话时，眼中泪光隐动，但他看不到莫绣的表情。
莫绣的脸转了过去，他正在看容器里的生物组织。
小林眸光凝滞…
老师对于这位学长的评价，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相当震撼。洪教授是个以实干著称的老教授，从不空口说大话，所以每个人虽然震惊也都深信不疑。
老师的评价莫绣应该也是第一次听到。但他看起来却并不惊异。
也是，
毕竟这个人曾经在学术上得到的奖章和荣誉不胜枚举，长辈也好同辈也好，再多的夸赞的话都听腻了吧。
小林眼底的泪光收了干净，走到容器边，
“这个就是竹鼠病毒感染者的大脑组织，这是感染到第二期时提取的活体组织……
这个是第三期，这是第四期……”
莫绣的脚步停在了四期的容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