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向边检出示出关通行证，

路障清除后，黑色重卡向着一区方向驶去。

在车上，莫绣低头望着手上崭新的身份码。

他去烙印的时候碰上郑羽鸣他们的暂留正好到期，

他拦住莫绣，“……你还回去吗？”

莫绣没回答，给他看了手上的底码文件。

郑羽鸣眼中的失落只是一闪而过，"保重。"

"郑羽鸣，"莫绣把要出关的人叫住了，“你见到他了吗？”

四周无人，莫绣问，“他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郑羽鸣点了点头。

“好。”

莫向铃自从进入到集中营再无音讯，莫绣还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原本只要他一动，就会握上来的微凉的手掌不见了。

之前他在实验室里天昏地暗的时候还没有察觉，

这会儿一个人静下来，才发现，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之前你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沈心在车队停下修整时，找到了莫绣。

这是莫绣私下拜托她查的事，她刻意连下属都避开了。

“你给我的信纸不是普通的信纸，是军队里在用的，有批次，所以可以溯源。但是那批纸最后没有流转到军队里，登记的最后是入库到了实验室。"

沈心把她拍下来的图给莫绣看，上面申领方签名的位置落款是

林尧。

林尧，小林教授，研究员林副所长。

”沈心也没想到新所长委托自己查的私事，最后查到了实验室，落到了前所长现任副所长的头上，她有些尴尬，“不过，也不一定，纸张不像军.火那样难搞，实验室的任何一个人都会用到纸，所以……您还要继续查吗，要落实到个人吗？”

莫绣没有把具体的事告诉她。“不用了，就到这儿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林，

XL，

只是凑巧吗？

沈心汇报完任务没有立刻离开，“莫哥，咱们这次的任务是……？”

莫绣出来的时候只说了要找人，但没说具体的内容。

一区的人早就在虫灾爆发之初撤离干净了，没撤的这会儿不是被感染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在这儿呢。

他要找的应该是虫子吧。

一车的人包括沈心心里都嘀咕，但是没人提出质疑。

研究所的所长虽然没有军事实权，但在级别上享受校级的待遇，可以调动特战队。

这个新所长，自上任以来就像是长在了实验室，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在公开场合从不露面，外面传说他就是个只会搞科研的书呆子。

但在军中，关于这个空降所长的传闻，最热闹的就是他在办事处一人单挑几个军士。

还用一根小拇指就让霍钟瞌碎了膝盖骨……一个两个传的比看的还真。

坊间的传闻或有夸大言辞，但队里都是在石灰洞的时候就跟着沈心的，早就知道了莫绣的能耐，

只能说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军中对霍钟不爽的人，都对这新所长称赞有加，况且自他接手实验室以来，计划进展飞速，他的决策和判断力是没有人会质疑的。

“就是这儿了。”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莫绣让车子在一个老社区停下了。这片早就荒芜了，看起来是之前毒虫都不怎么愿意来的地方。

一区的虫王死后，毒虫也彻底进入了无休止的虚弱期，所以趁着夜色进来，也没有太大的风险。

沈心带着人跟莫绣进了楼栋，她将配枪给了莫绣一支。

沈心在石灰洞时就看过莫绣用枪了，

给了他一把他惯用火力足的，

莫绣却摆摆手，并没有接抢。

沈心也没坚持，紧随其后踏上积着灰的楼梯，“…这个地方应该也不会有虫子。”

莫绣凭着记忆找到了楼层。

玄目小队是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分一队和二队，在特战队中不以火力和武力见长，是一只没有虫奴成分的纯人类小组，擅长的是潜伏和情报获取。

沈心原本不知道莫绣为什么要点名一队护送他来一区，直到她终于看到了这次行动的目标。

那确实是一个感染者，

沈心让队员把莫绣保护起来，她自己持着枪靠近，

沈心也上过一线，有过多次和虫子正面战斗的经验，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虫子，

这么年迈的、感染者。

藤椅还在微微的晃动着，上面的“人”闭着眼，看不出来还有没有气息。

他身上除了疮疤，其实没有什么变异的痕迹，但是已经瘦的没有人形了，

枯如槁木的脸庞上两颊深深的凹陷进去，满身的浓疮都已经结了痂。

沈心手臂肌肉发紧，枪头蓦地抬平——

藤椅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后方传来声音，“别开枪！”

无机质的眼睛突然有了点亮光，倒映出走到面前的身影。

“老师。”

莫绣在他的身前蹲下了。

老师的家里和他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

连餐桌的位置都没有移动，

还像吃那顿团圆饭时，一样的安静，和谐。

老教授干枯的嘴唇一开一合，

莫绣凑了过去，

听到模糊的字，“……兰，琴”

顺着那视线，莫绣从墙上拿下了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梳着马尾辫，还是刚毕业的小姑娘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