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指数归零的那一刻，白蚁从耳道中快速的爬出，然而不等它见光，就有一只器皿将它的去路完全隔断了。

莫绣将密封盖盖上。

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涌了进来，急救手术无缝连接。

莫绣从人群中慢慢退出，长达两周的煎熬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果。

他逆着人流向后，在门槛上脚一软，身后有人扶住了他。

莫绣下意识回握住了那只手，转过头，看到的却不是心中想到的面庞。

“你还好吧，学长。”

莫绣已经几夜没合眼，脸色白如纸，他轻轻把人推开，“我去睡一觉，这个麻烦你帮我保管了。”

他将装着白蚁的器皿交到了林尧的手上。

“…好。”林尧低头看了眼手中尤在盲目乱转的生物，若有所思，“我会好好保管的。”

莫绣还未睡下多久，就被人叫醒了。叫醒他的是郑羽鸣。郑羽鸣神情是少见的慌乱，

“……小希醒了。”

莫绣顾不得困意，跟着他来到了集中营里的地穴。

茧已经破了，

巨大的灰蛾还裹在一层薄薄的茧衣当中，翅膀和身体都由着粘液粘连在一起。

灰蛾和石灰洞莫向铃杀死的那只一模一样，成人头颅般大小的黑色眼睛转动着，视线先落在了莫绣身上，又转到了他前面的郑羽鸣身上。

郑羽鸣小心的踏出一步，“小希？”

巨型灰蛾振开翅膀，茧丝碎屑四散飘洒……它展翅而起，却因为没有掌控好力度，高高飞起，又重重撞在了顶上的岩石。

再次坠落回地面。

莫绣伸手按下了郑羽鸣准备打入虫子脊背处的束缚器，“不太对劲。”

郑羽鸣露出一丝疑惑，“怎么？”

“这不是郑小希。”

莫绣盯着虫子，突然抬手一枪击穿了它的头颅。

“你做什么！”这一下猝不及防，郑羽鸣望着垂死尤在哀嚎的毒虫，他不知道莫绣为什么说它不是郑小希，

但他分明这段时间都眼看着郑小希在茧中沉睡着，虽然它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的面貌，但也曾经是他唯一的弟弟。

就算非我族类，莫绣怎么能一语不发就打死了它呢，它根本没有害人的能力，甚至连攻击力都没有。

“你先别急，帮我一下。”郑羽鸣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压着情绪帮莫绣把巨大的虫身翻了过来，

接着，他就傻眼了。

灰蛾已经彻底没了气，但它的腹部鼓胀，如同呼吸般，还在规律的起伏着。

“还愣着干什么？”

郑羽鸣立即用随身的军用短刀剖开了那层薄薄的外皮。

少年稚气的面庞几乎一点都没变，

郑小希睁开了乌黑清澈的眼睛，

第一入眼的是那张与他有五六分相像的面庞，

忧心忡忡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另一处空间响起，“小希！”

“秦曳那边已经成功分离了，人已经抢救回来了，也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听说郑小希已经醒过来了。他的情况如何？”

莫绣刚把郑小希在研究所里安置好，林尧又来了。

莫绣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跑这儿这么勤，是指挥使叫你来的？”

林尧有些无奈，研究所最近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指挥使的耳朵里多少也传进了一些风。

“不，我来这儿都是私人时间，他并不知道。”

“嗯，那就好。”莫绣点了点头。

“郑羽鸣照看着他弟呢，郑小希的情况有些特殊。”

“有些特殊？”林尧挑了挑眉。

“一直以来官方对毒虫的研究都是在如何切断传播和毒虫的表征上，但是你知道第一例感染虫毒的人是如何感染的吗？”

林尧，“所有的官方资料里，有记载第一例病患，却从来没有提及他们是如何感染的，因为第一例基本在发现时就已经是感染深度状态，无法正常沟通来追溯病历。”

“不，不是这个原因，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一号感染者。”

林尧瞳孔微缩，“什么？”

“但现在没关系了，因为我们手头上已经有真正的一号感染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