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会做梦吗？

答案是会的。

莫向铃梦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才六七岁的小孩在又深又黑的洞穴里，四周都是各种各样的其它小孩。环境压抑闭塞，小孩们似乎都很难受，四周都是一些不间断的哼哼唧唧的叫唤。

莫向铃也很难受，他不想呆在这具身体里，想要从里面出去。

小孩开始剧烈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的咳喘，几乎让他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声音惊动了看守。

“快来快来，这小孩可能要死了。”

莫向铃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要死了吗？如果他死了我会怎么样，也会死吗？

不能死，

我不能死！

还有人在等着，我怎么能死掉呢。

小孩在暗无天日里睁开了眼睛，一抹隐秘的绿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生生咽下了喉管里的血。

对，

不能死，

要活下去，要长大。

莫绣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一下池子里的蛇。那天过后，蜕皮的进度似乎顺利起来，这样下去最迟后天就能完成蜕皮。

莫绣从水面上往下看，之前沉底的两块肉已经不见了，被蛇吃了个干净。

这样才对，好好吃饭，才能快一点长大。

听到动静，蛇又升出了水面，身形没有了昔日的敏捷，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显得十分惫懒，头轻轻地碰了碰人的手心。

莫绣抚摸着湿滑柔软的鳞片。它现在没那么暴躁了，也许是因为没力气，也许是因为吃的少…

总之倒是温驯了不少。

莫绣昨天睡前还在看那本饲养指南，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有很有趣的内容——蛇的这次蜕皮，如果对应成人类的年龄，大约是在7岁左右，

真的很小了呢。

莫绣不自觉的就原谅了他之前的种种不像话的举动。他在丰盛无比的早餐中挑了个鸡蛋出门了，剩下的都留给蛇了，

例行检查完成后，秦曳照旧把所有的报告都给莫绣过了一遍。在莫绣翻阅的时候，她从落锁的柜子中拿出了另一份单独的报告。

“学长，你看一下这个。”

莫绣接了过来，报告里两张造影片子中，第一张是脑部扫描，能看到一只带翅小虫，而另一张位置就比较微妙——

莫绣眸光微微顿了顿。

边上的秦曳一直关注着他，在看报告的过程中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秦曳：“我还以为学长你不知道……”

但莫绣确实还是第一次看到毒虫的模样。它只有水滴的大小，像一个微小的囊肿或是胚胎一样，看起来安静而无害。

“学长你这几日有发热的症状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在长大。”秦曳将莫绣看过的报告整理好收了起来，“你还有没有其它不适的地方？”

莫绣摇摇头，“没有了。”

“那就好。”莫绣要出门时，又被秦曳叫住了，“学长你在这儿再呆一会儿吧。”

莫绣微微挑眉，“怎么?”秦曳说话很少那么不明不白。

“风黎回来了，他不能接近你。同样的，我想你如果接近他应该也会感觉到不适的。”

莫绣不动声色：“我知道了，他在哪里？”

秦曳把林尧接待风黎的地点告诉了莫绣。，

“学长，你要做什么？”秦曳瞳孔骤缩——

莫绣已经推门出去了。

*

”蚁后的状态很不错，按照这样的态势，它很快就能度过NH001带来的危险期，在虫王的身体里扎根。”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止这个。”

“嗯。”林尧把另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大多数毒虫在入侵人体后，第一时间占据的就是最为重要的决策器官。但是莫绣体内的另一只毒虫却不在那儿，它长在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虽然已经到第四期了，但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卵，不管从所在的位置还是生命力来看，它都弱的不堪一击，所以之后两种虫毒互相吞噬时，它绝对不可能是蚁后的竞争对手。”

风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林教授，把事情交给你真是让我放心。”

林尧只淡淡的笑了笑，以表受到了恭维，“之前你留下的用于实验的信息素已经都用完了，可以的话我还需要一些。”

风黎有些诧异，“那么快就用完了？”

“嗯。”林尧点点头。

风黎：…………

这个位于地下的暗室并不是他留给林尧的实验室。应该是他们离开后林尧自己收拾出来的。实验室里有临时的单人沙发床，和饮食的痕迹，看来这个人这段时间吃住都在这里。

林尧：“虫王的日常起居和例行检查的事我都交托出去了，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其它事好干，你不是想要快速提升二代的数量吗，现在看来升级后的竹鸣二号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将一代提升为二代的想法。”

“林教授，你办事还真的相当可靠啊。”风黎眼中的笑意扩散到了整张脸上，“…到现在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惜，这么有能力的你居然只是一个人类。”

林尧正想说什么，二代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林尧视线下移——

原本安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寒毛都竖了起来。如果林尧的听力超出人类范畴的话，他还能听到对方无比剧烈和快速的心脏跳动声。

风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