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香苹去医院见徐轩逸,告诉他,明天早上鹿韭会来。
要不是在医院只能穿病号服,他真想盛装打扮。
聊起鹿韭的事,香苹很认真分析:“你说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了被迫害妄想?”
徐轩逸摇了摇头:“她只是心里有愧,觉得我应该对她差一点,心里才会没那么亏欠了。就像小时候我闯了祸,被家里打一顿,也就心情好了,家里人什么都不说,不骂不打,只是摇头叹气,我反而更难过。”
好比,之前看她遭受那么多流言蜚语,他难受又自责,被打了一顿后,觉得她出气了,他心里反而好受多了。
“也有道理,”香苹点了点头,“你越不生气,他就越觉得你有目的,只想远离,你发点火,对她冷嘲热讽,她反而觉得你发泄完了,不具备危险性了。”
“所以,”香苹很认真地拜托他,“你可不可以暂时演一下怀恨在心的坏人呢?”
*
于是,徐轩逸决定从见到鹿韭起,扮演一个不讨喜的坏角色。
一大早他就醒了,盼啊盼,盼着听到鹿韭的脚步声,盼着能见到她,终于,她来了。
“我不想见到她,让那个女人走。”冷冷的声音,毫无感情,还狠狠摔碎了一个玻璃杯子。
鹿韭站在门边,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好受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这才是被背叛的人该有的言行!
好熟悉!好安全!
香苹:“……”
接下来徐轩逸的一系列表现,仿佛虐女霸总文里的男一号,神情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和一分隐隐约约的爱恨交织。
鹿韭小心翼翼开口,恳求他原谅,他勾了勾唇,不屑冷笑:“要我原谅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鹿韭愧疚落泪,边哭边说:“对不起。”
“女人,我给过你机会的。”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以前喜欢的女人罢了!”
“东方鹿韭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你只是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陌生人罢了!”
“该死的,你以为我还会为你心动吗?”
“女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鹿韭依然哭,哭完了,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上前,拿出自己带来的粥,她用勺子轻轻搅拌,小心翼翼望向他,柔声道:“我听香苹说最近你没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粥,里面放了一些圣玛的草药,可以帮你恢复气血,来,张嘴,你吃一下……”
徐轩逸差点就乖乖享受这柔情时刻了,想到还要演戏,顿时狠了狠心,夺过保温饭盒往地上重重一摔,三分嘲讽三分受伤三分傲气和一分痛心:“你以为我徐轩逸,会吃这种廉价的粥吗?你以为一碗粥,就能抚平我心里的伤痕?”
他捂着胸口心脏处,演技浮夸,声嘶力竭大声冲她喊道:“东方鹿韭,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粥撒了一地,有些还落到了鹿韭的衣服和头发丝上,她整个人心惊肉跳的,委屈巴巴又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女人,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徐轩逸担心得要命,脸上却不为所动,盯着她,冷冷道。
“TMD……”香苹忍了很久,终于看不下去了,我的眼,我的眼啊!!“徐轩逸,你被脏东西附身了是吗?”她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好让他清醒清醒。
“在演戏,在演戏呢。”徐轩逸忙扣住香苹双手,对上她愤怒的双眼,不停使眼色,小声道,“这是你的主意啊,你忘了吗?”
“我……”香苹气得不轻,小声回,“好,我让你演,但不准演这种恶心戏码!”
“香苹,”鹿韭擦了擦眼角的泪,坚强微笑,“不要紧的,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徐先生怎么怪我都不要紧的。”她看了一眼徐轩逸脚上的石膏,心里一阵难过:“和他受的伤相比,我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哼。”徐轩逸继续霸总附体,“女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香苹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明白,”东方鹿韭心情平静多了,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不怪任何人,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理解。”
香苹忙上前和她一起收拾,又掏出纸巾把她头发丝和衣服上的粥擦掉。
“我不知要如何才能消减您对我的怨恨,”收拾完后,鹿韭起身叹息,“也许这辈子您都不会原谅我,不管你原不原谅,该表达的歉意我依然会表达,明天,我还会来。”她心有余悸捂着自己的胸口,对他行了一个圣玛表示告别的礼,之后惆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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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太耳熟了,太亲切了,就像上辈子经历过一样,不仅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经历过似的,熟悉得你快有肌肉记忆,一听到霸总语录,就条件反射清纯小白花式跌落在地,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对上纯情女主的台词。
美丽,隐忍,脆弱,但又很坚强。
啊~熟悉得你掉泪,像回到了心灵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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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看到这个女人难过,我竟然会痛心!”多么楚楚可怜又坚强的姑娘,徐轩逸心都要化了。
“你TM!”香苹皱眉,对徐轩逸扬了扬拳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徐轩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肚子都笑痛了。
什么毛病。香苹真是一秒都不想在医院多呆,一脸嫌弃地走了。
鹿韭去医院看望徐轩逸的事,尉迟嘉豪自然也知道了,他想带人去给他一个警告,被香苹拦了下来。
“有时间去找徐轩逸麻烦,不如想法子把成章捞出来。”香苹劝,“只要这件事有功,东方家会很感激你。”
尉迟顿时觉得有道理,只要对东方家有恩,还愁娶不到鹿韭?徐轩逸算什么东西?蚂蚁一样的存在罢了,压根没必要为他浪费时间。于是,他忙着去寻门路捞人了。
接下来几天,鹿韭真的一直来,每天变着花样给徐轩逸做各种好吃的,一日三餐加水果点心,徐轩逸每次都要来一场把食物全部掀飞在地的戏码,鹿韭再忍着他的讥讽收拾残局。
早,中,下午茶,晚,每天四次,香苹都快看厌了,冷冷道:“浪费食物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