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话吧。”郑夫人卸下一部分防备,擦干眼泪。待王惠慈收拾好东西,将她请入屋子看茶。
王惠慈捧着茶杯暖手,听郑夫人哀伤讲述:
“我和夫君自幼相识,知道他的喘症是娘胎里带来的,好在公公婆婆细心调理,及冠后便很少发作了,只需平时注意忌口,秋冬时节提前吃上几副药,也就不打紧。”
“今年夫君卸任前例行巡查,归来当日已经很晚了。厨房正常备了晚饭,夫君用了以后就去书房,走到半路便突然发作喘症。”
“仆从急忙喊人去取药,却没想到发作得这么急,药还没拿到夫君就去了。”
王惠慈皱眉,从办案的角度来看并无异常。
“夫人是何故认为郑刺史之死有异呢?难道仅凭喘症很久不发作了?”
郑夫人瞪了一眼王惠慈,随后目光又软了下来。
“不怪你怀疑。除了喘症长久不发作以外,那天我们找药,也耽搁了一段时间。”
“仆从来禀时,我才发现日常存药的瓶子不翼而飞。事后我问了夫君的贴身小厮,小厮说夫君在出行前本想带上备用,但那时就已经找不到了。夫君想着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这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后来我们是在卧房博古架的后面找到了药瓶,但为时已晚。因为这药十分要紧,知道的人绝不会轻易挪动地方,必定有人故意为之。”
王惠慈换了个思路,“如果郑刺史当真是被他人所害,那原因会是什么呢?郑刺史有仇人吗?”
郑夫人叹了口气,“为官做宰的,哪里会有不得罪人的。但我家夫君,说好听一点是为人和善,说难听了,就是个怕事的老好人,他哪里会有什么仇敌……”
话音一落,郑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王惠慈察觉有异,或许郑刺史之死确有隐情。
“夫人是否还记得,郑刺史发病当晚都用了什么食物。”
郑夫人看了一眼冯婆子,冯婆子立即回答道:
“老身记得。那日是老身布的菜,有炙鹌鹑、蒸鳜鱼、荠菜羹和胡麻饼。”
“刺史大人可以吃鱼?”王惠慈好奇,一般得喘症者比较忌讳这类食物。
“可以的,从前夫君就喜爱吃鱼,也吃过多次,都没有问题。”
“那刺史大人可有什么忌口?”
“这就多了,”郑夫人眯了眯眼,“虾,羊肉,牛乳,杏仁还有花生这一类,夫君都吃不得。”
王惠慈有预感,郑刺史大概率还真是喘症发作身亡的。
这也太好杀了!
要是换自己下手,甚至都轮不到郑夫人怀疑有人对药瓶动了手脚。
踌躇再三,王惠慈壮着胆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郑夫人明鉴,卑职无意冒犯刺史大人。只是不知郑夫人是否同意,大理寺众人对郑刺史开棺验尸呢?”
王惠慈最终被请入偏房休息,冯婆子还给她送了一顿饭。
用过饭后王惠慈立即粘在床上,一连坐了好几天的车,骨头都要颠散架了。至于大理寺众人?他们吃香喝辣,丢下自己不管,那她饱餐一顿早早睡下,也不算过分吧。
次日王惠慈醒来,又用了早饭。谢过郑夫人,王惠慈主动找到谢诚。
谢诚直呼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吗,大人昨天差人去打听,结果郑夫人的院子闭户熄灯。要不是没有你被害的铁证,恐怕昨日就得破门而入。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王惠慈暗暗翻了个白眼,“说来话长。”
“快进来吧,大人等着你回禀呢。”
果然一进正厅,就看见谢珩冷着个脸,利刃一般的眼神直冲王惠慈而去。
王惠慈也略起了脾气。
是谢珩让他注意分寸,她才被留在马车上没人管;益州府的人怎么想不是她能决定,自己找郑夫人混口饭吃还有错了?再说了自己还能大晚上往谢珩院子里钻不成?
就这她还想着问案子,还得到了重大进展,结果一进门就这待遇。
“回禀大人,昨日卑职已简单问过郑夫人关于刺史大人发病的情形。卑职推测,刺史大人的死因可能确为喘症复发,只是诱因尚不确定。”
“郑刺史已经下葬,看来你这个仵作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王惠慈暗哼一声,面上不显,“昨日卑职和郑夫人细聊,所幸郑夫人坚持认为刺史之死有异,卑职或许还有用武之地。”
“以及卑职想借谢诚大哥一用,劳烦谢诚大哥带两个手下帮忙,还望少卿大人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