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病了,不是傻了。”郑夫人自嘲一笑,“也罢,告诉你们,说不定能帮一些忙。”
“我们刚到的时候,曾经听府中的老仆说过,刺史府闹鬼。”
“闹鬼?”王惠慈眼神闪烁着疑惑的光。
“是的,传说周刺史上任不久就摔死了,没有享为官之福,因此生怨,阴魂不散,经常在夜里飘荡,有人还听到过他的哭喊声。”
这么邪乎?王惠慈不太相信。
“后来的吴刺史,倒是稳坐官位,一直到卸任……”
“本来他可以高升,但就在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吴刺史也身亡了。”郑夫人讲到这里嗤笑一声,“后来吴刺史也变作冤魂,据说也经常深夜出没。”
“夫人您这……不太像讲鬼故事的样子啊?”
王惠慈感觉郑夫人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种怒气冲天的趋势。
“哼,都是一群装神弄鬼蠢货。”郑夫人双眼微眯,“我不信邪,有一日带着人连夜查看,发现所谓的哭喊声,不过是一面破损的墙,风吹过导致的呜咽声罢了。”
“至于吴刺史,什么缠着府里的丫头阴魂不散,不过就是一些龌龊之流的托词罢了,打出府去也算得了清净。”
王惠慈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夫人您知道,吴刺史是怎么死的吗?”
郑夫人看了看王惠慈,罕见地露出一脸难色。
“夫人?”王惠慈再次提醒,“您知道对吗?”
“罢了,你这个丫头是仵作,估计什么脏的臭的也见过。吴刺史,他把自己玩死了。”
“把自己玩死?”王惠慈大为惊讶,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立即捂住了嘴。
“据说吴刺史卸任的时候十分高兴,他既贪财又好色,走之前搜罗了好几车金银不说,天天去春宵楼眠花宿柳。我来的时候,府里有好些个被他玩弄的丫头,说吴刺史在那方面有怪癖。”
“他夫人早亡,有几个妾室,但都视他为洪水猛兽。后来吴刺史逐渐出入春宵楼,梳笼了好几个姑娘专门伺候他。听说他是最后玩花样的时候失手,不慎害了自己。”
王惠慈一时无话,这死法过于模糊奇异,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回思路,王惠慈继续问道:“那吴刺史是否也埋在城郊了?”
“是的。”郑夫人眼风扫过,“但你就别想着去挖了。”
“这是为何?”
“吴刺史这人,鱼肉乡里作恶多端,他死了以后,百姓们早趁着无人看管,扬了他的坟头。”
王惠慈一脸遗憾,线索断了。
郑夫人仔细打量王惠慈,大概猜到昨夜她干什么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劝慰她:
“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总做这些阴气重的事情。我叫人给你送了热水,你好好沐浴净身,除除晦气。”
王惠慈起身行礼,感谢郑夫人的照顾。郑夫人倒说不必,“你帮大理寺办差,也帮我找出谋害夫君的凶手,这点忙我还是帮得了的。”
辞过郑夫人,王惠慈回到房间,趁着记忆犹新将两张验状写好。
就着送来的热水沐浴,王惠慈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大理寺应当是不会再要她做什么了,但自己编的谎得硬着头皮圆下去。
先前谢珩问她家人的情况,王惠慈推说自己只知道生父姓李,在益州城做布匹生意,养父临终前给了一枚玉佩用以佐证。
其实王父生前给了她信物,但也曾经叮嘱她不要轻易寻亲。
如若有一日被家人找回,王父让王惠慈务必到长安城郊的道观中,取出王父生前的手记。
王惠慈最开始不明白,觉得在衙门混饭吃也挺好。梁大人对她也十分亲和,自己又没什么嫁人的指望,自己这么潇洒过一辈子也不错。
后来才知道,长安城真乃龙潭虎穴。
“唉……”王惠慈把自己闷在水里,希望益州城千万别恰好有这么一家人,不然又生事端。
不过现在暂且离开了平南县,甚至离开了雍州,萧钧应该不会再找过来了吧,总不能益州也有他要办的差事。
而且大理寺离去后,自己又要以什么为生计呢?
许是耽误的时间有点久,谢珩那边居然派人过来催促。
来人通报谢诚回来了,带回来新的线索,少卿大人请王惠慈一起过去听一听。
王惠慈无奈,少卿大人这不仅仅把她当仵作,自己还得多干一份捕快的活。待晾干了头发,王惠慈灵机一动,新换了一身男装,将头发高高束起,用木簪挽成一个圆髻。拿起验状,缓缓向正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