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王惠慈离开后,拂春硬撑着病体自己去抓药,到现在也不过服用了三副,疼痛的情形居然已经开始好转。
王惠慈却无心与拂春客套,待下人出去,拉住拂春压低声音问道:
“姑娘是否方便,详述刘别驾在春宵楼的所为?”
拂春的神情瞬间黯淡下去,请王惠慈入座,嗓音低沉说道:
“实不相瞒,刘别驾虽梳笼了我,却甚少让我伺候。之前他陪刺史大人来此,除过耽搁太晚或是醉酒不醒,他都是要回家去的。”
“我心里明白,他不过都是为了作陪上司罢了。”
王惠慈打断拂春的哀叹,直截了当问:“吴刺史出事之前,刘别驾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拂春眉间微蹙,“没有什么异常啊。”
“你仔细想想,”王惠慈神情严肃,“我知道姑娘心悦刘别驾,但刘别驾却无心于你,这些年我相信姑娘也看的清楚。一来,我劝你莫要错付感情,二来……”
王惠慈走上前弯腰,明亮的双眸直视拂春。
“拂春姑娘,当年吴刺史在时被梳拢的人可就剩你了,你不想想你那三位姐妹的下场?你也得想想,这些年为何在春宵楼病入膏肓吧?”
王惠慈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扎入拂春的心,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拂春性情平,但不代表她傻,如果没有大理寺出现,她恐怕也只能落得病逝的下场。
拂春闭了闭眼,挣扎了片刻,无力说道:
“大人们问完话的当晚,我就想了起来,处置问春姐姐的虽然是曹长史,但却是刘大人的提议。我当时应该是想帮问春姐姐求情,但刘大人完全没有给我机会。”
“我细思下来,吴大人去世前,刘大人来的次数好像频繁了一些,他除了让我伺候茶水以外,还会找其他三个姐姐密谈,尤其是问春。可笑我当时还嫉妒她们,闹了点脾气,刘大人还宽慰我是为了给吴大人传一些不方便的话。”
拂春无奈摇了摇头,“现在想来,应当是在提前谋划。也是那个时候,问春姐姐提起,她快要回老家了。”
“还有什么,能证明刘别驾参与此事的吗?”王惠慈听下来,这些都是拂春的推测,依然没有确实的证据。
拂春犹豫片刻,起身打开衣柜,从后槽的隔板里取出两样东西摆在王惠慈面前。
“这剩下的小半匹布,就是当初问春姐姐用剩下的红绫,以及这些银两,问春姐姐当初可能是出于抢了客人的愧疚,匀了一些给我。”
“大人,拂春姑娘,”春宵楼的下人突然敲门,“时辰不早了,顾妈妈吩咐准备了茶点,还请二位先垫垫肚子。”
王惠慈当即剪下一片布头,又挑出一锭银两,示意拂春收好东西,再让人进来。门外是一个面生的仆从,进屋放下茶水和点心,也未多话,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拂春拧眉看着盘中的糕点,“倒是奇了,顾妈妈竟然舍得将胭脂酥拿出来。”
王惠慈看着茶水,不安的回忆爬上心头,自己对于过去仍然心有余悸。为了平复心绪,王惠慈顺着拂春的话问道:“这点心有什么讲究吗?”
“这是春宵楼独有的点心,因用料中有苏木,十分珍贵,故而甚少拿出。”
看着嫣红的点心,清透的茶水,王惠慈顿觉有疑,鬼使神差地拔下头上的银簪,噗嗤一声扎入胭脂酥中。
拂春跌坐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划过惊惧的面庞。
王惠慈强按住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脑中疯了一般地盘算。
银针变黑,糕点有毒,自己暴露了!
不,来人或许也想将拂春一起杀掉,她或许可以成为当年的人证,是个漏网之鱼!
王惠慈有些懊恼,大意了,今天出门应该躲着点的。
看这架势,灭口之人已致,自己要怎么逃出去,还能不能带上拂春。
王惠慈定了定神,能拖就拖,能跑就跑,转头告诉拂春,让她吩咐春宵楼的下人,大人不喜颜色艳丽的糕点,让他们换一餐美酒佳肴。
拂春没了主意,按照王惠慈的吩咐照做,之后紧紧关上门,不住哽咽道:
“大……姑娘,现下怎么办?”
王惠慈头发半披,拂春也算见识了不少人,此时已然反应过来王惠慈是女儿身。
“春宵楼有几个门?”
“有……三个,一个后门,一个在厨房边,但平时都有人把守,我们要从那里逃吗?”
“不成,”王惠慈果断否决,“我猜春宵楼已经被暗中围了起来,恐怕那两个门外早就有人盯梢了。”
王惠慈看向拂春,“你这里,应该有多余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