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王惠慈也捂了捂心口,缓了一口气,“但是有人有。”
不知道刘别驾带了多少人,他们认识自己也认识拂春,且定会埋伏在回刺史府的路上,与其满城跑不如找个地方隐匿下来。
希望他们现在回到了刺史府,希望他们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纸条。
但是大理寺会来找她吗?
王惠慈抱着双膝坐在榻上,拢在披风里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不确定大理寺会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就算意识到,会不会又把自己献祭,从而引蛇出洞?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刚刚落下,王惠慈便听见楼下喧嚷起来:
“刺史府搜查,有没有看到两个可疑的女子?”
王惠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客人的惊叫从楼梯处传来。
就在王惠慈祈祷能够成功混过去的时候,窗外的路上出现了两队火把,谢珩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谢平众人策马疾驰。
王惠慈当机立断,立刻大开窗户,使出生平洪荒之力冲着远处大喊:
“谢大人救命——我在这里——”
“救命!救命——”拂春看见谢珩,跟着一起大喊。
尖锐的呼救声穿过街道,谢珩勒马四顾,王惠慈几乎探出半个身子,边呼救边挥手。
只是这一喊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房间的门被大力踹飞,霎那间王惠慈抄起茶盏向来人砸去。搜查之人本能抬起胳膊格挡,忽觉下方蹿出一阵粉尘,直扎眼睛不说,吸入鼻腔后奇痒无比,如同万只蝼蚁啃食自己的头。
先锋两人惨叫着摔在地上,王惠慈见状将解下的披风向前一抛,再次抬起小茶桌,直冲后来人的面门拍了过去,顺势抬腿将其踹出房门。拂春靠墙而立,心中惧意越来越甚,只是人一旦跨过了那条界限,便也彻底释然。看见王惠慈只身一人搏斗,拂春毅然扑出去捡起地上的刀,高高举起胡乱砍去。
谢平带人冲上来时,刺史府的几人嚎的嚎,伤的伤,就连趴在地上试图抓拂春脚的人,都被割去了半条手筋。谢珩更是生平从未见过如此骁勇的女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安慰她们。
当啷一声,拂春扔掉了手中的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惠慈也瘫软下来,拂春哭的她头疼,但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再阻止她,从怀中摸出一锭包着红绫的银子丢给谢珩,“物证。”
抬手指向拂春:“人证。”
复又翻手划拉过一地的人:“拷问口供,可以搜别驾府了。”
谢珩张了张口,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解下自己的披风,半蹲着搭到王惠慈的肩头,顺势轻轻拍了拍。
“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王惠慈也不推辞,扶着谢珩的胳膊站起来。大理寺众人控制住这些打手,王惠慈身后传出骨骼扭断的声音,谢平就地拷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大理寺分出几个人将王惠慈和拂春送回刺史府,谢诚等在门口,看见王惠慈发髻散落,脸上带伤,着实一惊。
这姑娘先前走投无路之时,都未见如此狼狈。
“姑奶奶,出什么事了?大人呢?”
而且你还穿着大人的衣服……
王惠慈神情疲惫,“我去春宵楼找拂春,没想到刘别驾来灭口,我们逃了出来,正好碰到谢大人。大人他……”
王惠慈突然顿步,脑中灵光一闪,“大人带人去别驾府了,凶手极有可能是刘别驾,大人会不会有危险?而且这刺史府是不是还有刘别驾的人?咱在这里安全吗?”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谢诚无奈,转念想到王惠慈还是有良心,大理寺救了她,还知道担心大人的安危。
“你放心吧,这刺史府也不全是刘别驾的人,大人也调了其他人过来,你就别操心了。”谢诚看了看同样凄惨的拂春,“你们两位女子先回郑夫人的院子,休整一下,有事情等大人回来再说。”
王惠慈点点头,带着拂春去了后院。
郑夫人早听说了今晚之事,在二门处等着王惠慈。王惠慈和拂春甫一出现,郑夫人立即迎上来拉住王惠慈的手。
“是刘进?”
王惠慈说是,“八九不离十。本来只是怀疑,并无切实证据。没想到他自己跳了出来,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郑夫人驻足,郑重向王惠慈行了一大礼,“虽是刘进自作孽,但也多亏姑娘追查,还身陷险境。请王姑娘受冯某一拜。”
王惠慈连忙扶起郑夫人,这是公门中人应尽之责。郑夫人自是感激,将王惠慈和拂春安排妥当,又连夜给郑刺史烧高香,告慰他在天之灵。
王惠慈回到屋中,将自己梳洗一番,顾不得其他,倒头就睡,一路睡到第二天郑夫人将她喊起,说谢诚来了。
本以为谢诚让自己去和大人解释昨夜的事情,没想到谢诚愁眉苦脸地进来,耷拉着眼睛,十分丧气地告诉王惠慈:
“刘别驾昨日引颈自刎了。我们翻遍了他的宅院,没有找到一两私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