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问题,”谢珩摆了摆手,“等平南县那边核实了就换给你。还有吗?”
“第二,大理寺可否帮我赁一个房子,小女子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别再让人骗了去。”
“也没问题,我这里多给你十两,算是安置的费用。”
“那知味楼的赔偿……”
谢珩将账单折了起来,语气轻快:“这次先算了,下不为例。”
王惠慈本以为要拉扯一番,没想到谢珩痛快答应了,还多了十两银子,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条件提的太低。
不过跟大理寺到长安也算有些好处,至少衣食住行有了着落,自己还是公门中人,女孩子家家的,总比漂泊在外要强。
谢珩见王惠慈同意,算是了了一桩事,吩咐谢平让众人再去一次别驾府。
虽说刘进是自裁而亡,但依着办案的规矩,王惠慈还是得验看一番,正式记录在案。
去别驾府的路上,王惠慈打马加速赶上前面的谢诚,向他打听大理寺的情况。
“大理寺一直没有仵作吗?”
这下王惠慈算自己人了,谢诚也不瞒着她。
“之前是有的,但是年纪大了,好几年前便辞职归乡了,这些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一直找不到?”王惠慈神情疑惑,“仵作虽然不多,但终归还是有的,怎么会找不到?”
“大人要求严格,先前也试过几个,大人都看不上。而且……”谢诚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谢珩,低声向王惠慈耳语:
“回头你到了长安,肯定会碰到一个叫纪泽的人,这人歹的很,大理寺没有仵作,和他也多少有点关系。”
王惠慈更迷惑了,“纪泽?他是谁?”
“前刑部尚书之子,现任京兆府少尹。”
谢平冷不丁回答,吓了谢诚一跳。
“你少吓唬她,别弄得纪泽还没挤兑,我们自己先把人吓跑了。”
王惠慈莞尔,“这人和大理寺有仇吗?”
“怎么没有!”谢诚愤然,又慌忙捂嘴,看着前方谢珩没有反应,复又和王惠慈解释:
“这人专挑和大理寺过不去,和我家大人尤其不对付。他现在担任少尹,以前是刑部郎中,三司推事之时经常给大理寺难堪。且此人验尸技艺高超,甚至从上报的卷宗中都能审出谬误。”
“可大理寺不是负责复审吗?应该是刑部被审啊?”王惠慈依稀记得父亲给她讲过这些衙门的设置。
“那也得被复审的一方签押认可才行,而且有些案件会移交大理寺主审。总之,在验尸写卷宗一事,纪泽这个人你要小心,之前已经有两个仵作被他气走了……”
“你们说完了吗?”
谢珩骑马在前,头也不回,却是把三人的交谈全部听入耳中。
谢平摇了摇头,谢诚讪讪,几人一路无话,加速向别驾府赶去。
还没进门,王惠慈远远便看见一片缟素,走近下马,隐隐能听见府内传来哭声。
差役带王惠慈到偏堂内验尸,其他人又去搜府。搜查的事情倒也不用她帮什么忙,王惠慈摆上工具,先行验尸。
刘别驾直挺挺躺在案上,脖子右侧有一深可见骨的刀伤,切口足有一指长,呈一片叶子的形状,创壁光滑,边缘尖锐,是常见的自刎伤痕。
且仅有一个切口,连浅表伤都没有,可见赴死之决绝。
刘别驾的尸身其实没有太多可以验看的,王惠慈检查了其他部分,并无异常,干脆就着旁边的笔墨,把验状写了。
最后一笔落下,吹干墨迹,王惠慈抬头,正午时分已过,益州的日头没有那么明媚如火,冷冷清清照着大地。
虽然凶杀案已了,但私银案对于朝廷而言,恐怕比刺史身亡更令人忌惮。
大理寺的人来来回回,好像依然并无所获。
王惠慈走到屋外,这里应当是刘进所居主院,刚刚停尸的地方是个偏厅,对面应该是刘进的书房,透过门窗,还能看到谢平在里面仔细翻找书册。
介于昨天逾距太过,王惠慈耸耸肩,不和他们掺和,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转了转。可是别驾府占地不大,不过一刻就溜达了回来。
王惠慈虽是仵作,可也不愿总和尸体待一屋,谢珩又在正堂,自己还是少招惹他,脚步一转,王惠慈迈入谢平所在的书房。
“这么快就验完了?”谢平刚刚就看见王惠慈从对面出来,闲来逛去。
“伤口清晰明了,并无可疑之处,自然快些。”王惠慈找个地方坐下,“你们在翻什么?”
“你从春宵楼拿来的银子上并无官印,大概就是矿场的私银,眼下找不到其他银子的痕迹,应该是全部运走了。大人让我们翻一翻,有没有运送或者交接的记录。”
“哦……”王惠慈没再多问,窝在椅子里,无聊至极。日头从窗外偏进来,王惠慈悠闲地数地上的砖块。
“二、四、六、八……”
是她眼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