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慈先行拨开姜蓉的衣领,颈部赫然出现红紫色的缢痕,位于姜蓉喉咙上方,翻动检查,缢痕八字不交。用手按压颈部,可发现舌骨骨折。
姜蓉面部略有肿胀,微微发青,王惠慈拨开眼皮,姜蓉的眼球散落着点状出血。再检查鼻腔口腔,有血液混着涕涎,但量并不大,舌尖则伸出齿列之外。
难怪纪泽非要验尸,姜蓉初验的确是缢死,只是些许死状并不能对上。
王惠慈仔细检查姜蓉的衣衫,整体上看凌乱了一些,但衣带完好,只是衣袖处有明显破损。
不过有可能侯府曾经整理过姜蓉的衣衫,在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王惠慈请丫鬟帮忙将其褪去。
姜蓉皮肤算不上雪白,衣衫褪去后,胳膊肘处的印记便赫然在目,呈长条状,泛着些许青紫,王惠慈仔细比对,应当是大力抓握留下的痕迹。
姜蓉的下半身并无任何伤处,足尖下垂,已然出现了暗红色的尸斑,手指用力压未显示褪色。足部到小腿处已有尸僵。
王惠慈和丫鬟合力把姜小姐翻了过去,奇怪的是姜小姐后背的胸骨到颈部下方却出现了淤青,推测她生前应该是后背撞击过什么。
这和她的死亡会有关系吗?
王惠慈问旁边的丫鬟:“可否帮忙准备温水、酒和醋,再拿一床薄被子。”
丫鬟应声而去,不一会便备齐王惠慈所要物品。
王惠慈先用温水将姜蓉的尸身擦洗干净,接着均匀涂上酒和醋,随后盖上薄被。等了约一炷香,再次将薄被掀开。姜蓉的尸身正面并无太大变化,背面则呈现了更多的淤伤。
至此验尸结束,王惠慈协助丫鬟整理姜蓉的衣衫,随后自偏厅而出。
王惠慈心里有个猜测,京兆府少尹果然不是白做的,能和谢珩作对的人看来也不是平庸之辈。
谢珩见王惠慈出来,脚步竟有些飘忽,待她回到正厅,率先开口:
“王姑娘,你是大理寺的人,验尸结果如何大可以照实说,旁的衙门,还暂时管不到大理寺。”
“这就护上短了?”纪泽嗤笑,“刚刚不还说什么技艺优先,仵作还没开口,你心虚什么?”
“回禀少卿,”王惠慈低头行礼,“已勘验完毕,姜小姐当是缢亡。”
“呵,大理寺的人,也不过就这点本事。”纪泽耐心告罄,一脸失望,正要继续,被王惠慈清脆的声音打断。
“纪少尹!”
王惠慈直起身子,目光射向纪泽,“我只是说姜小姐是缢死的,并不代表她是自缢身亡。”
纪泽刚起的火气瞬间全消,又换上了一副潇洒温和的面孔:
“王姑娘是吧?麻烦仔细说说?”
谢珩放缓了声音,“可能确定死因?”
“八九不离十。”王惠慈亦低声回复。
“那便回去写验状吧,”谢珩掸掸衣服,“稍后我们会将验状送至靖远侯府,侯爷可为姜小姐办理后事了,只是案情不定之前,请先不要下葬。”
说罢作势离去。
“谢珩!”纪泽猛地起身,气急败坏,“你这是何意?难道要隐瞒验尸结果,妨碍我京兆府办案吗?”
谢珩状似不解看着纪泽,“纪少尹对于庆丰楼现场闭口不言,连我大理寺的仵作都需仔细勘验才发现的结果,纪少尹究竟是如何确认的呢?纪少尹难道就没有半点隐瞒吗?”
“纪少尹、谢少卿。”靖远侯低沉的声音从上首响起,“姜蓉是我的女儿,无论大理寺还是京兆府,若有线索难道不应该告知于我?我看不如请这位仵作先说明验尸结果,而纪少尹你……”
靖远侯站起身,走近纪泽。
“现在尸体也验了,纪少尹若是对验尸结果无异议,是否也应该说明一下现场情况,以及打算如何办案呢?”
几人再次落座,王惠慈则站在厅中,娓娓道来:
“初步判断,姜小姐的死因为缢死,但结合尸身的情况,卑职怀疑,姜小姐并非自杀,凶手另有其人。”
纪泽虽然猜到结果,但其中矛盾之处也未想通,“王姑娘想必经验丰富,应该见过或听说过,凶手将人勒死或捂死后伪装成自缢,可无论是哪一种,验尸结果都不会显示为缢死。”
“没错。”
纪泽更加费解,“难不成凶手把姜小姐的头硬塞入绳中将其杀害吗?这不合常理吧?”
王惠慈摇摇头,“所以卑职有一猜测,只是卑职并未见过案发现场。还请让卑职先说明猜测根据,纪少尹看看是否与现场相合。”